床上的老者,原本死寂的面容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他干枯的眼皮正在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西弗勒斯正要上前查看,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瞳孔最初是涣散的,充满了长时间黑暗后的茫然。但仅仅几秒钟,属于一个精明巫师的锐利和警觉便迅速回归。
他的目光扫过陌生的、简陋到极致的石室天花板,掠过西弗勒斯年轻而紧绷的脸,神情放松了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干裂的嘴唇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这……这是……在哪?”。
西弗勒斯轻声回应“纽蒙迦德,这里很安全”,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灰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仿佛刚刚的低语,所带来的强烈情绪冲击超过了他刚刚复苏,依旧脆弱不堪的灵魂承受极限。他喉头一哽,双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比醒来时更加干脆。
西弗勒斯检查了一下,确认只是情绪激动引发的短暂昏厥,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到炼金室,向格林德沃简单汇报了情况。
格林德沃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发现自己从棺材里一睁眼就到了纽蒙迦德,这种刺激……啧,他没当场灵魂溃散,算他心志坚韧了。”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西弗勒斯,话锋忽然一转,“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似乎从来不怕我?”
西弗勒斯正拿起那块失败的共鸣铜片检查铭文瑕疵,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怕你?为什么?”
“为什么?”格林德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眉毛微挑,“‘初代黑魔王’、‘格林德沃’这个名字,曾经在整个欧洲巫师界,都是能让小儿止啼、让成年巫师谈之色变的存在。恐惧、憎恨、敬畏……这些才应该是常态。”
西弗勒斯放下铜片,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但你是我的老师啊。”
“老师?”格林德沃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灰蓝色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柄冰锥,直勾勾地刺向西弗勒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奉承或是别有用心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