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来得直接而突然。

西弗勒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刚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他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目光固执地锁定在头顶毛榉树一片被虫蛀了几个小洞的叶子上。

莉莉侧过身，用手臂支起脑袋，目光灼灼地落在他的侧脸上。那视线如此专注，西弗勒斯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微微的烧灼感。

“是不是如果今天我不抓住你，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她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调侃。

“没有。”西弗勒斯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只是……”

“只是什么？”莉莉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笑意，那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西弗勒斯脆弱的神经，“只是……有些害羞？嗯？”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嗯”字，带着十足的玩味，彻底击穿了西弗勒斯试图重建的镇定。

他像是被蛰了一下，猛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脸上刚刚褪下去不久的红潮又以惊人的速度卷土重来，甚至蔓延到了脖子。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无处安置的尴尬。

莉莉也跟着坐了起来，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因为紧张而绷得僵硬的肩膀上，这个动作让西弗勒斯浑身一颤。

然后，她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通红的耳廓，带着毫不掩饰戏谑的嗓音，低声说道：

“身材不错。”

“继续保持。”

说完，不等西弗勒斯有任何反应，莉莉迅速收回手，轻盈地跳了起来，笑着向城堡方向跑去。红色的长发在身后扬起一道欢快的弧线，很快消失在毛榉树繁茂的枝叶掩映之后。

黑湖边，只留下西弗勒斯一人石化般僵坐在野餐布上，脸上带着震惊又羞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