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片刻后,右侧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个身形格外高大健壮、浑身覆盖着深棕色毛发、上半身肌肉虬结的马人走了出来。他手持一张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大硬弓,弓弦依然紧绷,另一支箭已然搭在弦上。
他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与轻蔑,鼻孔喷着粗气,仿佛在强忍着一箭将这个带来麻烦的巫师幼崽射穿的冲动。禁林古老的规则约束着他们,不能随意对未成年的巫师访客下杀手,但这规则显然让这位马人战士非常憋闷。
“鲁莽的巫师崽子!”马人战士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地中炸响,“收起你假惺惺的歉意!把你的药放在地上,然后立刻、马上滚出我们的领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毫不留情的呵斥如同鞭子抽打在西弗勒斯脸上。他抿紧了嘴唇,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和一丝屈辱感。错在自己,承受怒火是应该的。
他没有争辩,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将手中的硬皮箱轻轻放在空地中央,然后依照马人的示意,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去,目光低垂,姿态放得很低。
就在他退到空地边缘,准备转身施展飞行咒离开这个令他难堪的地方时——
“等等。”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不是来自面前愤怒的马人战士,而是来自空地另一侧的林间。
西弗勒斯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月光照不到的阴影。
其中一位,正是那天夜里救下他、并为他引路的银白色独角兽。它依旧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纯净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西弗勒斯,眼神深邃难明。
而走在独角兽身旁的,是一位毛发漆黑气质沉静肃穆的马人。他的体型不如刚才那位战士壮硕,但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长者和智者的威严。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镶嵌着一颗莹润白石的木杖。
刚才出声的正是这位黑发马人。他走到空地中央,与那名棕色马人战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战士虽然依旧满脸不忿,但还是哼了一声,退后几步,手中弓箭的指向略微下垂。
黑发马人将目光投向西弗勒斯,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