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斩首出云号?

蕰藻浜南岸的战壕里。

几个大木桶被炊事兵用扁担挑着,弯腰猫背地顺着交通壕送上来。

盖子一掀,一股子霉味儿夹杂着烂菜叶子的酸气直冲脑门。

陆寅也不嫌弃,盛了一碗,蹲在泥地里扒拉。

一口下去,牙齿跟沙子打架,碰得咔咔响。

十九路军的补给线被日军飞机犁了几遍,能送上热乎的就不错了。

“操!”

一声暴喝。

汪亚樵把手里的粗瓷大碗往地上一摔,那掺着泥巴的糙米饭泼了一地。

他胡子拉碴,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木桶骂道,“这他妈是人吃的?猪食都比这强!!”

周围几个十九路军的小战士吓得不敢吭声,抱着碗缩在角落里。

他们知道这位爷脾气爆,也听说过他的光荣战绩。

“有的吃就不错了,斧头仔。”

梁焕靠在另一边,慢条斯理挑着碗里的石头子,八斩刀插在脚边的泥里。

陆寅没抬头,腮帮子鼓动,硬是把嘴里那是沙也是饭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几个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罐头扔了过去。

汪亚樵下意识接住,一看,上面画着个牛头,写着日文。

“鬼子的牛肉罐头,尝尝,味儿还行。”

陆寅说着,给大家一人扔了一个。

汪亚樵拿着罐头,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没打开。

他随手把罐头扔给了大宝。

“不吃了!不吃了!他妈了个巴子的,小鬼子的东西吃了怕烂肠子”

汪亚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衣领子一竖,“憋屈死了,老子出去透透气。”

“外面有狙击手。”

陶定春淡淡提醒了一句。

“让他打!崩死拉倒!算他牛逼!”

汪亚樵头也不回,猫着腰钻出了防炮洞,顺着交通壕晃晃悠悠地走了,也不知要去哪。

大宝捧着个大海碗,蹲在陆寅旁边,把罐头里的东西往碗里一倒,吃得那叫一个香。

这傻大个不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树皮能嚼出肉味来。

这一夜闸北炮火连天,这里倒是静的出奇。

偶尔传来几声冷枪,那是陶定春在用子弹点名。

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放哨了。

半夜的时候,北岸有点动静。

小股鬼子想趁着夜色搭浮桥,几艘橡皮艇刚下水,这边几挺机枪一梭子过去,对面就没声了。

汪亚樵一夜未归。

陆寅没派人去找。

这人属猫的,命硬,只要没跟狙击子弹硬碰硬,丢不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早晨五点多。

嗡嗡嗡——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再次从云层里压下来。

“防炮!进洞!”

陆寅把最后一口烟屁股吐掉,吼了一嗓子。

战壕里的兄弟们条件反射就往有洞的地方钻。

现在都不用陆寅提醒,从小日本子打进沪上第一天活到现在,那都算老兵。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等着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可是预想中的气浪和轰鸣并没有来。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在战壕前后响起。

紧接着,一股白茫茫的烟雾冒了出来,瞬间在蕰藻浜两岸弥漫开来。

刺鼻的化学味钻进鼻孔,眼前白茫茫一片,两米之外人畜不分。

“咳咳咳……这是啥玩意?”有人惊恐地大喊,“毒气?!”

“不是毒气!不是毒气!是烟雾弹和催泪瓦斯!不要慌,都不要慌!用湿布挡脸,没有的撒尿!!快!!”

陆寅在白雾中猛地站直了身子,他命令所有人跟着一起喊,不是毒气。

一是怕造成慌乱,二是怕别人不知道怎么应对。

然后随手从身上扯了两块布,湛湿了给大宝和自己包上。

他知道一二八抗战时,虽然日军没有使用过糜烂性毒气,但是这种催泪瓦斯,烟雾弹却是一二八战场上的常客。

鬼子不扔炸弹扔这些,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需要掩护,准备强渡蕰藻浜!

“做好防护的,全员上战壕!开火!给老子往河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