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显然没把这村支书放在眼里,撇着嘴说:“是不是浮夸,查了才知道。把账本拿出来吧。”
周秀莲咬着唇,把布包递过去。林舟注意到她手在微微发抖,心里有点不落忍——这姑娘胆子其实不大,今天被这么一吓,怕是吓坏了。
铁牛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查吧查吧!肯定查不出啥!到时候看你们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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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接过布包,把账本抽出来翻得哗哗响,矮胖男人在旁边盯着周秀莲,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周围渐渐围拢了些公社干部,都抱着胳膊看热闹。
林舟悄悄往李书记身边凑了凑,低声说:“书记,账本后面几页记着铁牛帮公社修水渠的工分,那是实打实的,王干事当时也在场。”他故意提王干事——就是上次想抢种子的那个,跟这俩工作组的人看着就不是一路的。
李书记眼睛一亮,立刻提高声音:“王同志,你们翻到后面看看,上个月陈铁牛修水渠,一天干出两个人的活,王干事都夸他是好样的!这账要是浮夸,王干事能不知道?”
果然,瘦高个翻到那几页时,脸色有点不自然。王干事虽然只是公社干事,但跟县里某些人也沾着点关系,他们未必愿意得罪。
正僵持着,公社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陈铁牛他娘拎着根烧火棍冲了进来,嘴里喊着:“哪个龟孙欺负俺家铁牛和秀莲妹子!俺跟你们拼了!”
铁牛赶紧冲过去拦:“娘!你咋来了?没事!”
“咋没事!”铁牛娘甩开他的手,指着瘦高个,“俺在村口听人说,有人要把俺家铁牛抓去县里!他犯啥错了?不就是帮秀莲妹子护着账本吗?有本事冲俺来!”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俺男人死得早,就剩这一个儿,你们要抓他,先把俺埋了!”
这出戏来得突然,别说工作组的人,连林舟都看懵了。铁牛娘平时挺和气,没想到护犊子的时候这么猛。
周围的公社干部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工作组的眼神带着点嘲讽。瘦高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把账本往桌上一摔:“行了!账本没问题!我们走!”
矮胖男人还想说什么,被瘦高个拽了一把,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铁牛娘立刻不哭了,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瞪着铁牛:“你个憨货!跟谁都敢硬碰硬?要不是俺来得快,今天非被人抓去不可!”
铁牛挠着头傻笑:“娘,俺这不是没事嘛。”
李书记哈哈大笑,拍着铁牛娘的肩膀:“他婶子,今天多亏你了!不然这俩同志还真未必肯罢休。”他转向林舟,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早知道铁牛他娘会来?”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哪能啊,我也是吓一跳。”他刚才确实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让相熟的社员去叫铁牛娘,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显得他太有心计,反而不好。
周秀莲这时候才缓过神,红着脸对铁牛娘说:“谢谢大娘。”又转向林舟,声音细若蚊吟,“也谢谢你,林舟哥。”
“谢啥!”铁牛大手一挥,“俺娘说了,秀莲妹子以后就是俺家半个闺女,谁欺负你都不行!”
这话一出,周秀莲的脸更红了,低头抠着衣角不敢说话。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赵大娘挤过来说:“铁牛这话说得在理!秀莲跟林舟要是成了,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林舟心里一动,看了眼周秀莲,她正好也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又赶紧错开,空气里好像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回村的路上,铁牛还在兴奋地说刚才怎么撞开那个矮胖男人的,手舞足蹈的,活像只刚斗赢了的公鸡。周秀莲跟在林舟身边,脚步轻快,刚才被吓的委屈好像全散了。
“林舟哥,”她忽然小声说,“那布票我给你换了蓝布,还多找了两尺,我想着……给你做件褂子吧,你那件都打了好几个补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