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温与煎熬才是最折磨人的阶段。鼓风不能停!风量不能减!木炭消耗速度惊人,必须通过侧面的加炭口,由杨建国亲自操持长柄铁钳,将大块木炭持续不断地补充进去。他需要时刻观察炉口的火焰颜色和炉内隐约的熔融状态,判断温度是否稳定在1400度左右。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脸上淌下,滴在滚烫的炉壁上,“滋啦”一声化作白汽。炉火的轰鸣、风囊的喘息、木炭爆裂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充满原始力量与艰辛的交响曲。时间仿佛凝固,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三人轮番上阵,在热浪、噪音和体力的极限边缘咬牙坚持,维系着炉内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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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的咆哮仿佛要吞噬一切,鼓风机的嘶吼则像垂死巨兽的喘息。时间不再是钟表的刻度,而是由酸痛欲裂的臂膀、被热浪炙烤得干裂的嘴唇、以及眼前那片因汗水与热浪而扭曲的白炽炼狱来丈量。
杨亮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每一次拉动那沉重“皮老虎”的风箱杆,都像是从骨髓里榨出最后一丝力气。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几层衣物,又在炉火的烘烤下迅速蒸发,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黏腻的盐霜。他恍惚间觉得,之前与维京海盗那场生死相搏,简直如同儿戏!瞄准、扣弩、近身劈砍…虽然凶险,却干脆利落,胜负只在瞬息。哪像眼前这场与高温和体能的消耗战,如同钝刀子割肉,14个小时的炼狱煎熬,足以榨干最坚韧的神经和最健壮的体魄!
从破晓前炉底引燃第一簇火苗开始,这场与熔炉的角力就未曾停歇。炉膛需要持续的热量供给和澎湃的气流,缺一不可。杨建国、杨亮、弗里茨这三位营地的主要劳力,如同三根绷紧的弓弦,轮番上阵操作那两个沉重的风囊。“人歇风不停”是铁律!当一人因力竭而踉跄退下,另一人必须立刻顶上,抓住那短暂的喘息之机灌下几口水,啃几口冰冷的肉干,随即又扑向那滚烫的鼓风杆。珊珊和埃尔克这两位壮年女性,穿梭在热浪边缘,承担着同样至关重要的支援任务:
她们将大块木炭用藤筐从储备点运来,再由杨建国用特制的长柄铁钳,精准而迅捷地通过侧面的加炭口投入那咆哮的炉膛深处。每一次开合加炭口,都有一股灼人的热浪和刺目的白光喷涌而出。
她们用陶罐盛来冰凉的溪水,将浸湿的麻布分发给轮换下来的男人擦拭滚烫的脸颊和脖颈,再将装满水的皮囊递到他们干裂的唇边。
后勤保障同样重要,简单的午饭就在炉旁狼吞虎咽地解决,节省每一分体力。
然而,随着日头西斜,夕阳将雪地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三位男性的体力储备终于逼近了崩溃的边缘。弗里茨的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风囊杆,杨亮的眼神开始涣散,连杨建国这位硬汉的动作也明显迟滞,每一次拉动风箱都伴随着沉重的闷哼。炉内的火焰仿佛也感知到了鼓风力量的衰减,那刺目的青白色光芒开始不稳定地摇曳,温度似乎有回落的危险!
“不行了…爸…真…顶不住了…”杨亮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感觉双臂如同灌满了铅,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杨建国看着儿子和弗里茨几乎虚脱的状态,又望向炉口那不再稳定的炽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珊珊!埃尔克!”他嘶哑着喉咙吼道,声音在炉火的轰鸣中几不可闻,“顶上去!拉那个小的!快!”
珊珊和埃尔克没有丝毫犹豫。她们知道,此刻炉温一旦骤降,之前十几个小时的心血和如山般消耗的木炭将尽付东流!两人冲到相对轻便些的维京单筒皮风囊前,合力抓住那包覆着皮革的木柄。没有经过训练的臂膀,每一次推动都显得笨拙而吃力,纤细的手臂上青筋毕露。汗水瞬间浸湿了她们的鬓角,灼热的气浪让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火焰。但她们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