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堡垒的武力在通胀面前沦为笑柄,永生之茧的信仰在逻辑游戏中崩塌,伊甸壁垒的体面于恐慌拍卖中碎裂,数据要塞的理性基石被诡异信息侵蚀出裂痕。顾九黎的“安全区崩溃艺术”如同一种无声的瘟疫,在废土上蔓延,所过之处,旧秩序的围墙纷纷自行瓦解。
然而,在这片文明的废墟上,仍有一处地方,以其独特的方式维持着某种超然的姿态——“雅典娜学院”。
学院并非建立在某个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而是占据了一个旧时代着名的综合性大学遗址。高墙之内,绿树成荫,图书馆、实验室、教学楼大多保存完好,甚至还有一小片维持运作的试验田。这里的统治者并非军阀或祭司,而是一群在末日中幸存下来的学者、教授,他们自称为“知识守护者”。
学院实行严格的“知识准入”制度。只有通过他们考核,被认为具备“足够智力水准与学术潜力”的人,才能被接纳,获得学习、研究以及相对安全居住的权利。他们囤积着大量的书籍、实验数据和旧时代的科技成果,并通过一套复杂的“学术贡献点”体系来分配资源。贡献点通过完成研究课题、授课、或者为学院解决技术难题来获得。
学院的领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物理学教授,欧阳靖。他坚信,文明的火种在于知识的延续与理性的传承,外界的混乱与“方舟”那些在他看来如同儿戏的“金融把戏”、“心理操纵”,都是文明倒退的象征,是“无知”与“短视”的产物。
“方舟或许掌握了一些我们未知的技术,”欧阳靖在学院理事会上,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语气沉稳,“但他们的行为模式,充满了功利与投机,缺乏对知识本身的敬畏。我们的道路,是孤独而纯粹的真理追寻之路,不应被外界的噪音所干扰。”
雅典娜学院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象牙塔,对外界的变化充耳不闻。他们严禁“脑核币”流通,对“狼人杀”手册嗤之以鼻,认为恐慌拍卖是庸人自扰,数据要塞的困境则是走上了技术歧路的必然结果。他们沉浸在自身的学术世界里,用复杂的公式和艰深的论文构建着精神上的优越感。
“方舟”控制室内,周明远看着关于雅典娜学院的报告,眉头紧锁:“首领,学院内部凝聚力很强,他们对物质诱惑和精神煽动似乎都有很强的免疫力。他们的价值体系完全建立在‘知识’之上,我们之前的手段……很难找到切入点。”
顾九黎的目光扫过光幕上显示的、学院图书馆内那些埋头苦读的身影,以及实验室里那些专注操作的学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们将‘知识’神圣化、垄断化,并以此作为权力的基石。”顾九黎缓缓说道,“那么,我们就让‘知识’……流动起来,让它贬值。”
他的计划,并非强行灌输,而是“知识倾销”。
“方舟”的数据库,其知识储量与科技层级,远超雅典娜学院所能想象的极限。顾九黎要做的,就是有选择性地、碎片化地,将一些远远超出学院当前理解水平,但又极具吸引力和颠覆性的“知识片段”,通过难以追踪的加密信号,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雅典娜学院及其周边区域。
这些“知识片段”包括:
· 一段关于引力波通讯基础原理的简化推演,其思路与学院现有理论体系截然不同,且指向更高效的应用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