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身后,一员将领缓缓站起。
此人姓刘,名三刀,因善使斩马刀而得名。他年约四十,面如锅底,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如半截铁塔。徐州军中,他也是数得上的猛将。
“使君。”刘三刀抱拳,声音沉闷如擂鼓,“末将请战。”
陶谦犹豫。刘三刀跟随他三年,从黄巾之乱起,屡立战功,情同手足。若折了……
“使君!”刘三刀单膝跪地,“末将八岁习武,二十二岁出师,三十岁名扬徐州。这身武艺,这条性命,本就是为使君准备的!”
他抬起头,眼中是武者特有的纯粹:“华雄连斩数将,气焰嚣张。若无人能制,二十万联军军心必然动荡!末将不才,愿以这三刀绝技,会会西凉悍将!”
话已至此,陶谦还能说什么?他颤巍巍起身,走到刘三刀面前,握住他的手:“刘将军……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
刘三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使君放心,末将去去就回。”
他提起那柄厚背砍山刀——刀长五尺,宽一掌,重三十八斤——大步出帐。
两刻钟后,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不是欢呼,是惊呼!
亲兵冲入帐中时,脸上已无血色:“刘将军……战至三十回合……被华雄……一刀……劈成两半……”
“噗——”陶谦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白须。他踉跄后退,被亲兵扶住,整个人如瞬间老了十岁。
“刘将军……我的刘将军啊……”老人泪如雨下。
帐中诸将面色惨白。
连折两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而且都是各镇有名的猛将!
袁绍喃喃道:“这华雄……竟如此悍勇?”
他身后,颜良、文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自忖武艺超群,但华雄连斩五将,气势正盛,此时出战……胜负难料。
袁绍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看向颜良,欲言又止——颜良若败,他这盟主威严将荡然无存。可若不出战……难道任由华雄嚣张?
就在这死寂中,一个浑厚如钟的声音响起:
“盟主!末将请战!”
众人看去,只见冀州牧韩馥身后,一员大将踏步而出。
此人身高八尺五寸,虎背熊腰,面如淡金,一部虬髯垂至胸口,根根如戟。他未着全甲,只穿一件犀皮软甲,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蚯蚓盘绕。手中那柄开山斧,斧面有车轮大小,斧刃寒光刺目,斧柄粗如儿臂——一看便知,分量绝不下八十斤!
“潘将军……”韩馥欲言又止。
潘凤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末将蒙使君厚恩,授以上将之职,坐镇冀州十年!末将每日闻鸡起舞,苦练武艺,今日愿为韩使君分忧”
他猛地站起,开山斧重重顿地,“咚”的一声,地面龟裂:“今日华雄猖狂,连斩我将,气焰滔天!若再不出战,岂不令天下英雄耻笑我联军无人?”
“盟主!”潘凤转向袁绍,抱拳如锤,“末将请战!若不能斩华雄,愿自刎谢罪!”
帐中一片肃然。
所有人都被这份气势震撼了。
韩馥心中快速盘算:潘凤武艺,他是最清楚的。开山斧重八十余斤,挥舞起来真能开山裂石。河北一带无人能接他三斧。这些年更是每日练武不辍,武艺更胜往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华雄虽勇,但连战两场,体力必有损耗。潘凤以逸待劳,胜算当在七成以上!
若能斩华雄……韩馥心跳加速。那不仅是潘凤扬名立万,他韩馥也能在诸侯中大大露脸!袁绍、袁术算什么?他韩馥才是真正的慧眼识英!
想到这里,韩馥起身,向袁绍郑重一揖,声音激动得发颤:“盟主!潘凤乃我冀州第一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十年来,河北未逢敌手!请准他出战,必斩华雄!”
袁绍见韩馥如此有信心,又见潘凤气势惊人如天神下凡,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好!潘将军出战,我让颜良亲自为其擂鼓助威!擂重鼓!”
“谢盟主!”潘凤抱拳,提起开山斧,转身出帐。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震颤。
帐外,八十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
这一次,鼓声格外雄壮,如惊雷滚滚,似要震裂山河!
晨光此刻已完全洒满大地。五千西凉铁骑如黑色潮水铺开,华雄勒马阵前,长刀染血,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当他看到潘凤时,瞳孔猛地收缩。
“来将通名!”华雄长刀遥指,声音不自觉凝重了三分。
“冀州潘凤!”
没有多余废话。潘凤在距离三丈时突然加速,那魁梧身躯竟快如奔马!最后一丈,他猛地跃起,如大鹏展翅,开山斧携劈山裂地之势当头劈下!
这一斧,快!狠!准!
斧未至,劲风已压得华雄呼吸一窒!
“来得好!”华雄暴喝,不敢怠慢,双手持刀全力上架。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许多士卒被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耳朵。
火星如烟花爆散!
华雄连人带马硬生生被劈退三步!战马嘶鸣人立,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柄。心中骇浪滔天:好可怕的力气!这力道,比昨日那乐就至少强三成!
潘凤得势不饶人,开山斧如狂风暴雨,一斧快过一斧,全是硬劈硬砍的招式,毫无花巧,却每一斧都重若千钧!
华雄不敢硬接,只能以巧破力,长刀游走如灵蛇,专攻潘凤招式转换间的空隙。他毕竟是百战之将,经验老辣,知道这等猛将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两人战在一处。
斧影如山崩,刀光如电闪。
转眼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观战台上,诸侯们屏息凝神。
韩馥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觉。他眼中只有潘凤那如天神般的身影,心中狂喊:劈!劈死他!
袁绍微微点头,心中稍安——潘凤果然了得!
袁术则心中冷笑:打吧,打得两败俱伤才好!最好两人同归于尽!
孙坚凝神观战,低声道:“潘凤力大无穷,但招式稍显迟滞,变化不足。华雄在等他力竭。五十回合内若不能胜,潘凤危矣。”
战至三十回合,潘凤斧势丝毫不减,反而愈战愈勇!开山斧舞成一片黑色旋风,将华雄完全笼罩!
华雄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联军阵中则爆发出震天呐喊:“潘将军!潘将军!”
韩馥激动得浑身颤抖:“赢了……要赢了……”
但蔡泽眉头却越皱越紧。
第四十回合,潘凤斧势终于开始放缓。连续四十回合全力猛攻,纵是铁打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他额头青筋暴跳,汗如雨下,每一次呼吸都如风箱般粗重。
华雄眼中凶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突然变招,不再游斗,而是长刀硬劈硬砍,与潘凤对攻!
“铛!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都如雷神击鼓,震得观战台上杯盏跳动。许多诸侯被这气势所慑,脸色发白。
第四十五回合,潘凤一斧劈空,力道用老,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这僵直只有一刹那。
但对华雄来说,足够了。
长刀如毒蛇出洞,快!准!狠!直刺潘凤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