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心中冷笑。他知道袁绍这是敲打他,也是给他台阶下。但若能斩了华雄,确实是讨伐董卓第一功。这不仅能洗刷前日之耻,搞不好还能在天下诸侯面前扬眉吐气,甚至压袁绍一头!他甚至已经憧憬起来自己名震天下,受万人敬仰的场景了。区区华雄,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罢了。
他当即起身,整了整华贵的锦袍,拱手道:“本初兄放心!我南阳将士,个个能征善战!斩华雄如探囊取物!”
“好!”袁绍击掌,“公路有此信心,甚好!不知欲派哪位大将出战?”
袁术略一思索,脑中闪过几个名字。他最后选定一人:“我麾下大将乐就,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使双锤,各重八十斤,挥舞如风。前日运粮,他护送粮队遇西凉游骑袭击,一人独战三十余骑,斩杀过半,余者皆溃逃。派他出战,必斩华雄!”
他说得豪气干云,帐中不少诸侯纷纷点头——乐就的勇名,确有所闻。
蔡泽此时适时补充:“袁公路麾下人才济济,乐将军必能马到功成。不过华雄狡诈,乐将军出战时可多带弓弩手压阵,以防万一。”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把袁术架在火上——你都说了乐就这么厉害,我又给你准备了保险,要是还打不赢,那就是你南阳无能了。
袁术哪里听得出这层深意,还觉得蔡泽考虑周全,难得地拱手回礼:“景云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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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冷眼旁观,心中疑窦渐消。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蔡泽这是在给袁术挖坑!
巳时正,汜水关前。
二十万盟军列成巨大的方阵,旌旗如林,在夏日的热风中猎猎作响。中军处搭起三丈高的木制观战台,袁绍率众诸侯登台观战。
袁术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耀眼的金漆山文甲,披着猩红织锦斗篷,骑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良驹。他勒马立于南阳军阵前,身后将士盔明甲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光芒。
“乐就!”袁术高声唤道。
“末将在!”一员大将应声出列。
此人便是乐就。年约三十,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面如黑铁,虬髯戟张。他手中那对铁锤确非凡品——锤头有西瓜大小,表面铸着狰狞兽纹,锤柄粗如儿臂,一看便知分量极重。
“主公放心!”乐就声如洪钟,震得身旁士卒耳膜发颤,“末将此去,必取华雄首级,献于帐下!”
袁术满意点头:“好!若斩华雄,赏千金,晋升偏将军,赐南阳良田百顷!”
“诺!”
乐就翻身上马,那匹黑马被他压得微微一沉。他身后,五百弓弩手列队而出——这是蔡泽建议的,袁术虽觉得多余,但为显慎重还是带上了。
“擂鼓!”袁绍在观战台上挥手。
“咚!咚!咚!”
八十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声震四野。二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浪如潮,震得关上山石簌簌落下。
乐就催马出阵。从盟军大阵到汜水关下,约有一里路程。他马蹄不疾不徐,双锤斜拖在地,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至关前百步,勒马。
抬头,望关。
关上旌旗招展,西凉军士持弓执戟,严阵以待。
乐就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暴喝如雷:
“关上西凉鼠辈听真!我乃南阳袁公路麾下大将乐就!叫华雄出来受死!”
声音在峡谷中激荡回响,惊起远处林鸟无数。
关上静了片刻。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乐就?哪来的无名之辈!”
“南阳的软脚虾,也敢来叫阵?”
“华将军,让末将去斩了这厮!”
乐就大怒,虬髯戟张,破口大骂:“华雄!你前日被孙将军打得落荒而逃,像条丧家之犬!今日怎的做了缩头乌龟?莫不是吓得尿了裤子,不敢见人?”
他越骂越难听,将华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言辞粗鄙不堪入耳。
观战台上,孔融听得直皱眉,以袖掩面:“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曹操却笑道:“骂得好。华雄性烈如火,必不能忍。”
果然。
不到半刻钟,汜水关沉重的包铁木门发出“嘎吱”巨响,缓缓洞开。
华雄率三千西凉铁骑涌出关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新锻的鱼鳞铁甲,左肩处白色绷带在黑色甲胄衬托下格外刺目。脸色阴沉如铁,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手中那杆丈八长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乐就?”华雄勒马,长刀遥指,声音冰冷,“无名小卒,也敢在此狂吠?”
乐就大笑,声震山谷:“华雄!你前日狼狈逃窜的模样,全军都看见了!今日还敢出来?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南阳好汉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黑马如箭离弦,直冲而来。双锤抡圆,如两团黑色旋风,挟着呼啸风声砸向华雄!
华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前日被孙坚、蔡泽合击,他至今心有余悸。见乐就气势汹汹,不敢大意,长刀横架,准备先试探几招。
“铛——!!!”
锤刀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雨四溅!
华雄只觉双臂一震,虎口微麻,心中暗惊:这乐就倒是有股子力气!
乐就得势不饶人,双锤如狂风暴雨,一锤快过一锤,招招势大力沉,全是搏命打法。华雄谨慎应对,连退三步,一边格挡,一边仔细观察乐就的招式路数。
三回合过去。
五回合过去。
华雄心中渐渐有了底。
这乐就力气确实不错,双锤挥舞开来,水泼不进。但招式粗糙,全无章法,只会仗着力大蛮打。那对重锤舞得虎虎生风,看似威猛绝伦,实则破绽百出,且极耗体力。
第七回合,华雄突然变招。
他不再硬接硬架,长刀如灵蛇出洞,刀走轻灵,专攻乐就招式转换间的空隙。乐就一锤砸空,重心前倾,胸前空门大开。
华雄眼中凶光暴射!
就是现在!
长刀如电,直刺心窝!
乐就大惊失色,急回锤格挡,但慢了半步。
“嗤——!”
刀尖穿透铁甲,刺入血肉的闷响传来。
乐就全身剧震,双目圆睁,低头看向胸口——那柄长刀已透甲而入,刀尖从后背透出三寸。
他张嘴想说什么,鲜血却从口中涌出。
华雄手腕一拧,抽刀。
鲜血如泉喷溅,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艳弧线。
乐就尸身在马上晃了晃,手中双锤“哐当”坠地。随后,他那魁梧的身躯缓缓歪倒,轰然坠马,扬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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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只有热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和远处黄河水永不停歇的奔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