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袁隗老贼,某十万大军在手,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若出任执金吾,就要用缇骑为董卓镇压异己,监视百官。今日我可以对清流下手,明日董卓就能让我对百姓挥刀。岳丈大人,这样的官位,要它何用?”

蔡邕跌坐在椅上,面色苍白。方才的兴奋和激动,此刻全化作了冷汗。

“那……那该如何是好?”他声音发颤,“拒诏?那可是抗旨……”

“不必抗旨,只需称病推辞。”蔡泽早有计较,“岳丈大人可上书说年迈体弱,不堪重任。我则言妻子临产在即,不宜远行。言辞要恳切,姿态要谦卑。董卓虽暴戾,但刚掌权,还要顾忌天下舆论,不会强行征召。”

他走到蔡邕身边,轻声道:“岳丈大人,昭姬再有四个月就要生产了。您不想看着外孙出世吗?我们一家在吴郡,教书育人,安顿百姓,远离朝堂是非,岂不更好?”

蔡邕看向窗外女儿的身影,眼中的挣扎渐渐平息。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官,不做也罢。”

当夜,蔡邕在灯下起草谢表。笔下言辞恳切,说自己“年老昏聩,旧疾缠身,恐负朝廷厚望”。写至深处,真有几滴老泪落在帛上——这泪,半是遗憾,半是后怕。

蔡泽则另修一书致董卓。信中先谢太尉厚爱,忆及广宗并肩之情;接着委婉陈述“妻孕已五月,临盆在即,实在不宜远行”;最后表示“愿在江南为朝廷守土,他日若有用处,景云必率江东子弟北上效命”。

信末,他特意加上一句:“洛阳水深,景云根基浅薄,不敢涉足。唯愿太尉善保贵体,勿为宵小所惑。”

这既是推脱,也是隐晦的提醒。

三月初,谢表与私信送达洛阳。

董卓先看蔡邕的谢表,脸色尚可——老臣称病,情理之中。可当他拆开蔡泽的信,读到“妻孕不宜远行”时,眉头皱了起来。

“蔡景云这是何意?”他将信笺递给李儒,“从吴郡到洛阳,快马加鞭不过月余路程。就算蔡琰有孕,难道不能等生产后再来?再不济,独自赴任,将家眷暂留江南,又有何不可?”

李儒细读信件,眉头越皱越紧。当他读到“洛阳水深,景云根基浅薄,不敢涉足”时,心中已然明了。

“岳父,”他放下信笺,斟酌词句,“蔡景云这话……是明拒了。”

“拒?”董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老子给他执金吾的高位,他拒?”

“正是。”李儒叹了口气,“蔡泽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他不愿来洛阳蹚这浑水。所谓妻孕,不过是托词罢了。”

董卓沉默了。他想起广宗夜宴那晚,蔡泽与他碰杯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时的蔡泽,豪气干云,哪有半分畏缩?

“人……真是会变的。”董卓喃喃道,眼中满是失望,“当年平黄巾时,他敢夜袭波才三十万大军。如今……竟被温柔乡磨平了棱角。”

李儒低声道:“或许蔡泽是看清了局势。他在信中那句‘洛阳水深’,分明是看出了朝堂凶险,不愿卷入。”

“看清局势?”董卓冷笑,“老子手握十万精兵,这洛阳再深,能深到哪里去?他蔡景云若是怕了,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借口!”

话虽如此,董卓心中那股被辜负的怒火却越烧越旺。他视蔡泽为可托付后背的战友,甚至愿意将京师兵权相托。可对方却……

“罢了。”董卓最终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疲惫,“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你拟份礼单,送些补品绸缎去蔡府,算是贺他即将得子。”

李儒应下,又问:“那大司农、执金吾之位……”

“另寻他人。”董卓眼中闪过狠色,“天下名士不止他蔡家翁婿!你拟一份名单,重金征召!老子就不信,所有人都像他们这般不识抬举!”

接下来的半个月,太尉府的使者携重金厚礼,奔走于各州郡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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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令人意外——那些真正的名士大儒,如郑玄、荀爽、陈寔等人,也如蔡泽般婉拒。但天下从不缺沽名钓誉之徒。

平原名士刘颌欣然应召,被任命为光禄勋;陈留士子王谦,以精通《周易》闻名,得任太中大夫;还有颍川的孟虔、河内的韩常等人,或因抱负,或因名利,陆续来到洛阳。

更让董卓惊喜的是,一些在地方上郁郁不得志的寒门才俊,听说太尉求贤若渴,不看出身,纷纷来投。虽然这些人名声不显,但确有些真才实学。

短短一月,董卓竟网罗了二十余名文士,虽然品级不高,但足以充实朝堂各衙。他趁机将那些阳奉阴违的清流官员或明升暗降,或直接罢免,换上了自己人。

朝政,竟然真的开始运转起来。

袁府密室,气氛凝重如铁。

袁隗盯着手中那份被罢免的官员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名单上十七人,全是袁家门生故吏,其中六人还是他在尚书台的重要棋子。

“好一个董仲颖……”袁隗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罢免我的人,换上那些阿谀奉承之徒。他是真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朝堂?”

袁绍侍立一旁,低声道:“叔父息怒。据侄儿观察,那些新进官员虽无能,但胜在听话。董卓现在要的,就是能推行政令的人。至于才能……他不在乎。”

“他当然不在乎!”袁隗将名单摔在案上,“一个西凉武夫,懂什么治国?他要的只是权力!绝对的权力!”

他站起身,在密室内踱步,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蔡邕、蔡泽拒召,倒是出乎我意料。看来这翁婿二人,还算有些风骨。”

“蔡景云此人,向来清醒。”袁绍道,“当年在广宗,他就看出董卓非池中之物。如今避而远之,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