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渊看着钟繇真诚的目光,心中稍感慰藉,举杯道:“得元常,已是此行最大收获!来,我敬你!”
两人对饮,气氛稍稍回暖。然而,蔡渊心中那份因招揽陈群失败而产生的失落,依旧萦绕不去。
就在两人饮酒闲谈之际,隔壁雅间来了两位客人。脚步声和谈话声透过不甚隔音的板壁隐隐传来。
起初蔡渊并未在意,直到一个略显跳脱飞扬的声音响起:“奉孝!自上次颍阴一别,时日可不短矣!今日见你气色,似乎尚可,近来可还安好?”
奉孝?蔡泽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随即,另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却又隐含锐利的声音笑道:“劳志才兄挂念。嘉依旧是老样子,混迹市井,读书饮酒,苟全性命于乱世罢了。倒是志才兄你,此番游学,一去经年,时间可是够久的。想必收获颇丰吧?”
志才?奉孝?
蔡渊心中的警铃骤然大作!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颍川姓戏字志才者,还有能被其称为“奉孝”的……莫非是戏志才和郭嘉?那位曹操早期的顶级谋士,和那位算无遗策的鬼才郭奉孝?
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连酒杯都忘了放下,侧耳凝神,仔细倾听起来。钟繇见主公神色突变,先是一愣,随即也隐约听到了隔壁的谈话,似乎提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也露出了关注的神色。
只听那被称作“志才”的人(戏忠)说道:“收获谈不上,只是此次去了荆州游学,与襄阳、江陵的一些才子如蒯良、蒯越兄弟等有所交流,确实开阔了些眼界。只是……唉,路上不太平啊!黄巾肆虐,盗匪蜂起,好几次差点遭遇危险,盘缠都险些被抢去。幸亏官军先后平定了荆州和豫州的黄巾,道路稍靖,嘉才侥幸得以归来。说起来,能安然坐于此地与奉孝你对饮,还得感谢那位近日声名鹊起的蔡将军呢。”
“哦?蔡泽蔡景云?”郭嘉的声音带着几分兴趣,“此人确是一鸣惊人。长社一把火,烧得波才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解了颍川之围。用兵如此奇诡狠辣,却又效果卓着,真非常人也!听说年纪与你我相仿?啧啧,想想人家已是功成名就,封侯拜将,我等却还在此地穷困潦倒,为一斗米、一壶酒发愁,真是一无是处,思之令人惭愧啊。”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与……不甘。
戏志才也叹道:“是啊,同是年轻人,差距何以如此之大?我等自诩读了些兵书战策,胸怀韬略,却无施展之机,只能空谈阔论,犹如井底之蛙。与这位蔡将军相比,实在是……汗颜,心虚啊!”
听到这里,蔡渊哪里还坐得住!心脏砰砰直跳,血液都似乎加速流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谁能想到,在陈群那里碰了一鼻子灰,郁闷饮酒之时,竟能意外遇到戏志才和郭嘉这两位顶级谋士!而且听其言语,似乎正处于不得志的困顿时期,对自己既有佩服又有向往!
天赐良机!绝不能再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对钟繇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元常,随我来。”
钟繇此刻也明白了隔壁二人的身份,同样是又惊又喜,连忙点头。
蔡渊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从容,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带着钟繇,径直走向隔壁雅间。雅间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蔡渊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随即,那个略显跳脱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快响起:“何人?”
蔡渊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房内二人。只见一人年纪稍长,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瘦,目光有神,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狂之气,想必是戏志才;另一人年纪更轻,约二十出头,面色略显苍白,身形单薄,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洞彻人心,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看着自己,这定是郭嘉郭奉孝了。
“在下蔡泽,这位是钟繇钟元常。”蔡渊拱手一礼,自我介绍道,语气平和,“适才在隔壁饮酒,无意间听闻二位高论,谈及颍川风物与当今时事,见解不凡,心中钦佩,故而冒昧前来,想与二位结交一番,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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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泽?”
“钟繇?”
戏志才和郭嘉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说蔡泽,蔡泽就到?两人猛地站起身,目光在蔡渊和钟繇身上来回扫视。蔡泽的容貌他们未曾亲见,但钟繇他们是略有耳闻甚至可能在某些场合远远见过的,仔细一看,确实与传闻相符。再加上蔡渊那股虽刻意收敛却依然存在的英武气质与年轻面貌,二人心中顿时信了七八分。
原本那点被打扰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名人”的局促和惊讶。两人连忙收敛了方才放荡不羁的姿态,整理了一下并不算太整齐的衣袍,拱手还礼。
戏志才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原来是蔡将军和元常先生!失敬失敬!在下戏忠,字志才。”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位是郭嘉,字奉孝。我二人皆是颍川人士,久仰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真是三生有幸!”郭嘉也在一旁微微躬身,目光却依旧敏锐地打量着蔡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