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密集地撞击在简陋的木盾、皮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夺夺”声。但更多的箭矢则无情地穿透了并不完善的防御,狠狠地钻入血肉之躯!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士卒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成片地猛然扑倒,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温热的鲜血泼洒在冰冷冻土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浓烈的血腥气开始在战场上弥漫。
然而,黄巾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前排的人倒下,后排那些被狂热和恐惧驱使的士卒,立刻踏着同伴尚且温软的尸体和黏滑的血液,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继续向前亡命冲锋!他们身上那来自谯县的皮甲,虽然防护有限,却比以往只能以布衣抵挡箭矢要强上太多,不少箭矢卡在皮甲上,未能造成致命伤。彭脱、吴霸、黄劭三人更是状若疯魔,为了赎罪,亲自挥舞兵器格挡开迎面而来的流矢,嘶哑的喉咙爆发出绝望的咆哮:“冲过去!只有冲过去才能活!后退者死!黄天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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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的箭雨虽然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壕沟前已然尸积如山,却无法完全阻止这由人海组成的、疯狂推进的墙壁。黄巾军顶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伤亡,终于冲到了壕沟边缘。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背负的土袋、草捆,甚至直接将同伴仍在抽搐的尸体猛力推入壕沟,或用匆忙砍伐的树干、门板搭设临时通道。汉军弓弩手拼尽全力持续射击,箭矢如同飞蝗,黄巾士卒如同下饺子般不断跌落深壕,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和濒死的哀鸣。但后面的人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红着眼向前拥挤,硬是用血肉和生命,在短短时间内,于好几处地段填平了死亡的壕沟!
“长枪手!上前!”
“刀盾手,顶住!为了大汉!”
汉军阵线上,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已经沙哑。当第一批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黄巾军嚎叫着跳过被填平的壕沟,疯狂地砍噼、推倒鹿角时,冰冷的枪林如同毒蛇般猛地从盾牌间隙中刺出!锋利的精铁枪尖在晨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轻易地刺穿了皮甲,贯入血肉,猛烈搅动,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雨和破碎的内脏。刀盾手则猛烈地挥砍着环首刀,将那些试图破坏障碍物的黄巾士卒连人带武器砍翻在地。骨裂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垂死者的呻吟和疯狂的呐喊,瞬间交织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战场交响乐!
战斗从一开始,就越过了试探,直接进入了最惨烈、最消耗生命的白刃绞杀阶段!
左翼战场,曹操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他利用营垒的曲折和刁斗的掩护,手中令旗不断挥动,精准地调动着有限的兵力。哪里黄巾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猛烈,他就立刻将预备队如同楔子般填进去。
曹纯独目圆睁,血红一片,手持长枪,如同磐石般钉在阵线最前方,枪出如龙,势大力沉,连续将数名试图突破的黄巾力士挑飞,枪尖滴落的鲜血在地上划出猩红的弧线。
曹洪则率领一部精锐刀斧手,如同救火队,咆哮着冲向每一个出现的缺口,用血肉之躯强行封堵。然而,黄巾军的冲击一波猛过一波,他们似乎完全不计伤亡,只是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疯狂地向前挤压、再挤压。
汉军士卒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在这种毫无喘息之机的消耗战面前,也开始不断倒下,阵线如同被无数巨锤持续猛烈捶打的铁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开始扭曲、变形,岌岌可危。
“顶住!后退一步者斩!”曹操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他亲眼看到一名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一名骁勇的军侯,在连续砍翻三名敌军后,被侧面刺来的数支长枪同时贯穿,壮硕的身躯猛地一顿,随即被汹涌而上的黄巾兵乱刀分尸,瞬间消失在土黄色的人潮中,连一声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
右翼战场,孙坚的战斗风格则截然不同,充满了江东子弟的悍烈与决绝。
“儿郎们!随我杀——!”孙坚看到一段营栅在敌军冲击下摇摇欲坠,猛地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竟然亲自率领一队最为精锐的亲卫,主动打开营门,如同下山的猛虎,反向冲入了密密麻麻的黄巾军阵之中!古锭刀挥舞如疾风骤雨,刀光闪过,必有人头落地或残肢横飞。
他身后是新招募的程普、黄盖二将,各持兵刃,紧紧护卫左右,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黄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暂时将黄巾军凶猛的攻势硬生生压了回去,在营寨前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是孙坚!江东猛虎!”
“杀了他!大渠帅有令,赏千金,升渠帅!”
黄巾军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这尊凶名在外的杀神,更多的兵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将孙坚及其部众层层叠叠地包围起来,长枪如林,不断攒刺。
孙坚却越战越勇,古锭刀泼洒出一片片死亡的刀光,怒吼声震耳欲聋。但这种个人武勇的极致发挥,代价也是巨大的,他身边最忠诚的亲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不断惨叫着倒下,鲜血彻底浸透了他征袍,每一步迈出,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中军面临的压力最为巨大。波才显然将主力集中于此,试图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凿穿汉军的核心防御。
陶谦白发飘动,亲自持刀立于阵前,指挥着以坚韧着称的丹阳兵。这些来自南方的悍卒,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严明的纪律,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时,依旧能结成一个又一个紧密的小型圆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磐石,顽强地抵挡着黄巾军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
长枪如林,协同刺击;刀光似雪,交错挥砍。每一次丹阳兵齐声发出的战吼,都伴随着黄巾士卒成片的惨叫倒下。北军五校的士卒也展现出了帝国精锐的素养,弓弩手在巨盾的保护下,冒着不时飞来的流矢,持续进行着精准的抛射,竭力压制后续跟进的黄巾部队,为前线减轻压力。
然而,眼前的黄巾军仿佛杀之不尽,斩之不绝!他们如同无穷无尽的蝗虫,一波人倒下,尸体尚未冰冷,后面的人已经踏着血泊嚎叫着冲了上来。许多汉军士卒刚刚经历完一轮残酷的白刃战,气喘吁吁,手臂酸麻,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擦把脸,就不得不面对新的、同样疯狂的敌人。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让伤亡数字持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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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线开始被迫缓缓地、却不可逆转地向后压缩,每一步后撤,都意味着更多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更多的袍泽永远倒下。皇甫嵩在中军望楼上看得分明,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不断下达着命令,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如同填无底洞般,一队又一队地投入前线那巨大而残酷的消耗漩涡之中。
“报——!皇甫公!左翼曹都尉处请求支援!阵线多处被突破,曹纯将军负伤,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