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带着关切与支持,“此去西门,直面贼军主力,凶险异常!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来!但凡老夫能做到,必当全力支持!”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目光再次聚焦于蔡泽。西门!那是宛城正门,城高池深,张曼成主力所在!此前官军在此碰得头破血流,蔡泽竟主动要求去那里立营封锁?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趁机索要更多精兵、攻城器械或加倍拨付粮秣。
然而,蔡泽起身后,并未立刻提要求,反而再次拱手,语出惊人,其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朱公!诸位将军!泽请战西门,绝非意气用事,更非徒逞匹夫之勇!方才朱公痛心于将士伤亡,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泽之心上!我八千江东子弟,父母所生,血肉之躯,北上乃为杀敌报国,而非白白牺牲于坚城之下!若能以更小的代价,更快的速度,攻克宛城,拯救万千将士性命,岂不更符圣心,更合天意,更能彰显我王师之仁德与威仪?”
这番话,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充满了对生命的尊重与对胜利的渴望,瞬间引起了所有将领的共鸣。谁愿意看着自己的部下白白送死?
朱儁眼中精光爆射,身体微微前倾,急声道:“哦?听景云之意,你竟有速破宛城、且能大幅减少伤亡的良策?!莫非……与你请战西门有关?快快道来!” 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朱公明鉴!” 蔡泽不再犹豫,走到沙盘前,拿起长鞭,指向宛城模型,声音清晰而充满自信:“泽确有一计,或可一试!此计名曰——‘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众将低声议论,此计并不陌生,但如何用在当前局面?
蔡泽的鞭梢在宛城四门之上划过,开始详细阐述:“此计需分三步而行,环环相扣,并根据贼军反应,有两套破城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第一步,示形于敌,疲敌骄敌!” 他的鞭梢重点落在东、南、北三门,“从明日起,请朱公下令,集结我军主力,对此三门发起连续五至七日的猛烈佯攻!此佯攻,必须真打!要打出雷霆万钧之势,要让城头贼军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消耗其精力体力,磨损其守城器械!更要让他们在一次次成功击退我军‘猛攻’后,从内心深处产生骄矜之气,认为我朝廷兵马,不过如此,久战疲惫,已显颓势!
而且敌军久战之后,必然疲敝。防守难免出现松动。
此阶段,我八千江东子弟按兵不动,养精蓄锐,秘密操练攻坚之法!”
蔡瑁不解问道:“既然是佯攻,为何还要猛攻,徒让将士折损?这岂不是与景云先前之言背道而驰乎?”
“德珪兄稍安勿躁。我蔡景云岂是背信之人?更不会拿诸位袍泽添我战功。这边要说道第二步,欲情故纵,露破绽引蛇出洞!” 蔡泽的鞭梢回到西门,声音带着一丝诡谲,“待贼军疲敝又生骄气之后,我军开始执行第二步。此步关键在于‘纵’!我军可佯装久战兵疲,粮草不济,士气低落。尤其在西门外,要逐步、明显地减少营垒、旌旗,甚至可安排部分兵马伪装成向其他方向调动的迹象,逐步营造出我军主力被严重消耗、西门防御力量已严重不足的假象!”
他目光扫过众人,重点解释道:“此举,意在给张曼成一个看似绝佳的机会!若他按捺不住,派兵出城试探甚至企图击破我‘虚弱’的西门营寨……” 蔡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预先埋伏的精锐,便可趁机瓮中捉鳖,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并且,务求生擒,或缴获其完整衣甲、旗号!”
帐内响起一阵吸气声,众人立刻明白了蔡泽更深层的意图。
孙坚闻言,眼中战意燃烧,率先吼道:“此策大善!若能生擒,或缴获其完整衣甲、旗号,便可诈城啊。若能成功,则宛城旦夕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