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毛玠入毂

“是吗?”蔡泽放下茶盏,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毛玠,“可我听闻,孝先清廉刚正,考评官吏,唯才是举,不徇私情,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在这汝南郡府之中,怕是步履维艰吧?”

毛玠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蔡泽,见对方目光澄澈,并无讥讽之意,反而带着一丝了然与……惋惜?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没有否认:“将军明察。玠秉公行事,只求无愧于心,至于其他……非所能强求。”

“好一个‘无愧于心’!”蔡泽抚掌轻赞,“如今这世道,能持守此心者,寥寥无几。孝先大才,我早有耳闻。今日见你处理军需,井井有条,更知传言不虚。举材唯贤,论功唯实,此乃治国安邦之要义,岂是区区一郡功曹所能尽展抱负?”

毛玠听着蔡泽的话,心中波澜渐起。这位年轻的将军,似乎对他了解颇深?

蔡泽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背对着毛玠,声音沉凝:“黄巾乱起,天下动荡,非止兵祸,更在吏治不清,民不聊生。朝廷失政,地方糜烂,有志之士,或隐匿山林,或屈沉下僚,如明珠蒙尘,宝剑藏匣,岂不令人痛惜!”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毛玠,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招揽之意:“毛孝先!我知你胸怀大志,腹有良谋,岂甘愿长久困于这汝南郡府,受小人排挤,壮志难酬?如今国难当头,正需贤才辅佐,廓清寰宇!我蔡泽虽不才,亦有心匡扶汉室,拯救黎民!今欲征辟你入我军中,参赞军务,共图大业,不知孝先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毛玠耳边炸响!他半生坎坷,因出身寒门,性情刚直,虽有能力,却始终不得重用,反遭排挤,心中岂无郁结?如今,一位手握重兵、声名鹊起的年轻将领,竟如此了解他,赏识他,直言不讳地指出他的处境,并发出诚挚的邀请!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上毛玠的心头,冲击着他多年来冰封的情感。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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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泽见状,知其心动,更进一步,诚恳道:“孝先,我知你心存疑虑。我蔡泽用人,不论门第,唯才是举!但有一技之长,能利于军国者,我必虚位以待,倾心相待!在我军中,只问才能,不问出身!只论功过,不徇私情!此心,天地可鉴!”

“不论门第,唯才是举!”这八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毛玠心中最柔软、也最渴望被认可的地方!他半生所受的委屈、压抑,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士为知己者死!眼前这位将军,不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明主吗?

毛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着蔡泽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军……将军知遇之恩,洞悉之苦,玠……感激涕零!将军既有澄清天下之志,又有识人之明,用人之胆,玠……玠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策!”

“好!好!好!”蔡泽大喜过望,快步上前,亲手扶起毛玠,“我得孝先,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两人重新落座,气氛已然不同。毛玠心中激荡难平,既感于蔡泽的知遇之恩,也为自己终于得遇明主而庆幸。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承蒙主公不弃,玠既忝为幕僚,有几条浅见,或于当前军务有益,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已自然而然地改换了称呼。

蔡泽精神一振:“孝先但讲无妨!”

毛玠目光变得锐利,指向舆图:“其一,我军北上宛城,虽为客军,然亦需稳固根基。主公可速遣使者,持周谦支援文书,前往颍川、南阳交界处,寻机与当地尚有威望的士族、乡绅接洽,宣示王师过境,剿贼安民之意,或可获取些许当地情报与暗中支持,至少可免于被视若流寇,处处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