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亚夫之风

“保护主公!”一直侍立在蔡泽身后的凌操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抢上前来,“仓啷”一声拔出佩刀,横身挡在蔡泽与徐晃之间,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徐晃,全身肌肉绷紧,如临大敌。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易与之辈,其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让他这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感到一丝心悸。

一时间,屋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名护卫也立刻抽刀,护在蔡泽两侧。

蔡泽心中也是猛地一紧,背后瞬间沁出冷汗。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徐晃血气方刚又有勇力,若真被彻底激怒,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他也只能暗自祈祷:“凌操,千万顶住!至少撑过几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堂布帘猛地被掀开,徐晃的母亲,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带着威严的老妇人,疾步走了出来。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厉声呵斥道:“公明!住手!你想干什么?”

徐晃见母亲出来,气势不由得一窒,但仍愤愤不平:“母亲!此人无故辱我!”

“我都听到了!”徐母走到徐晃面前,虽身材矮小,气势却丝毫不弱,她指着徐晃,痛心疾首道,“我徐家虽是小门小户,世代清白,却也知书达理,懂得待客之道!这位先生远道而来,并非寻仇滋事,不管他所言是对是错,你岂能拔刀相向?这是哪家的道理?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还不把刀放下!”

徐晃被母亲一番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握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但看着母亲严厉而失望的眼神,他终究不敢违逆。他悻悻地松开了刀柄,却仍怒气未消,对着蔡泽低吼道:“趁某尚未改变主意,尔等速速离去!”

若是寻常人,见局面如此,恐怕早已借坡下驴,狼狈而走。但蔡泽深知,此刻若退,非但前功尽弃,恐怕还会与徐晃结下仇怨,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恩义未结,反种仇因,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他非但没有走,反而推开身前的凌操,挺身向前一步,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徐晃愤怒的视线,声音慷慨激昂,带着一种浩然正气:

“走?我为何要走?徐公明!我骂你案牍琐事终老,难道骂错了吗?”

“你可曾想过,如今这天下是何等光景?普天之下,黄巾将起,拥兵百万,百姓将受离乱之苦。边疆之外,胡虏环伺,狼烟时起,州府饱受肆虐之灾!你空有一身超群武艺,却只知在这郡府之中,做些迎来送往、缉捕毛贼的琐事!”

蔡泽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屋瓦似乎都在作响: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匡扶社稷,拯黎民于倒悬!此正是我辈武人效命之时!而你徐公明,却只盯着眼前这区区俸禄,满足于这蝇头小利,甘愿做这太平犬,不愿为乱世豪杰!眼见国势日颓,民生多艰,你却龟缩于此,无所作为!你这身武艺,学来何用?你这满腔热血,莫非只为在这街坊里巷间逞凶斗狠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辱你,殊不知,真正辱没你徐公明一身本事的,正是你这安于现状、毫无大志的内心!”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斥责,如同狂风暴雨,又如同当头棒喝,将徐晃骂得脸色煞白,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的心坎上,将他内心深处那份被现实压抑已久的抱负和焦虑,血淋淋地剖开,让他无从辩驳,只剩下无尽的羞愧和震动。是啊,自己苦练武艺,熟读兵书,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在这怀县终老吗?眼见世间不平,难道就真的甘心只做一个旁观者吗?

徐母在一旁听着,也是面露惊容,她重新打量起蔡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徐晃气势已馁,心神动摇,辩解道:“非是不愿,乃不能尓!”

蔡泽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咄咄逼人,而是缓缓从怀中珍重地取出那个锦囊,解开系绳,将里面的银印和青绶小心翼翼地托在掌中,猛声问道“公明,可识得此物?”

那方银印在昏暗的室内仿佛自行散发着威严的光泽,上面清晰的篆文“骑都尉印”以及那代表着秩比二千石官阶的青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看清楚了!”蔡泽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乃大汉骑都尉印绶!陛下亲授,秩比二千石,假节!蔡某不才,蒙陛下信重,授此职司,令于丹阳、吴郡募兵讨贼,以靖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