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管家回道,“米价还算平稳,只是……小的感觉,出货似乎比往年这时候要慢一些,有些老主顾的采购量也减少了。而且,司隶校尉府的人,这两天在核查各大货栈的仓储情况,虽说是查防火,但那架势……总觉得不像例行公事。”
王百万挥挥手让管家下去,独自在室内踱步。商人的本能让他将这几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联系了起来:冀州客商的异常消失、出货放缓、官府非同寻常的盘查……再加上市面上那些关于太平道、关于朝廷秘密行动的零星传言。他虽不知具体内情,但一股寒意已从心底升起。这洛阳的商业水流之下,显然涌动着不寻常的暗流。他立刻下定决心:收缩业务,现金为王,静观其变。在这种时候,贪婪往往意味着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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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官员的深思熟虑和商人的精明算计,普通洛阳市民的感受则更为直接。
南城陋巷的井台边,几个浆洗衣物的妇人一边劳作,一边交换着听来的消息。
“听说了吗?这几日官差查得特别紧,我娘家兄弟进城卖柴,被盘问了老半天,连柴捆都翻开来看了!”
“可不是嘛,我们坊那个老鳏夫,就因为他时常去听太平道的讲道,昨天就被差人叫去问话了,回来吓得够呛。”
“这太平道……不是挺好的吗?施符水治病,怎么官家突然就盯上了?”
“谁知道呢?反正感觉不太平,街上巡城的兵爷多了,眼神都凶巴巴的。”一个刚收摊回来的小贩插嘴道,“我看啊,准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官家这是在预备着呢。”
“能有什么大事?”年长的妇人甩了甩手上的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小老百姓,过一天算一天吧。”话虽如此,她脸上也难免带着几分疑虑和不安。
一种沉闷的、等待某事发生的氛围,在市井间悄然弥漫。
北军大营,中军帐内。卢植卸下朝服,一身轻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刚巡视完各营回来,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意与风尘。
“将军,武库清点已毕,堪用强弓劲弩均已检出分发各营,锈蚀兵刃正在日夜赶工修复、打磨。只是甲胄……完好者不足六成。”军司马躬身禀报,声音沉稳。
“粮秣调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