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旁人看见,我的名节……”
“可他并非登徒子,他赠我狐裘玉佩,为我作词,才华横溢,连父亲都对他青睐有加……”
“我昨日闭门不见,他会不会……生气了?以为我厌恶他?”
一想到蔡泽可能因此误会,疏远自己,蔡琰心中便没来由地一紧,泛起阵阵酸涩与后悔。她并非真的怪他,只是少女的羞涩与礼教的束缚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若因此让他以为自己是那等心胸狭隘、不解风情的女子,岂非……
她坐立难安,在房中踱步。目光扫过琴案上那张因换了精美琴轸琴穗而焕然一新的桐木琴,心中更是纷乱如麻。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他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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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再三,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小巧精致的彩笺,研墨提笔。她不能写那些直白露骨的情思,那于礼不合。沉吟片刻,她提笔蘸墨,以她最擅长的簪花小楷,默下了一首古诗: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这首诗,借女子采芙蓉欲赠远人而不得,婉转道出了思念与“同心”之愿,意境哀而不伤,情意含蓄而深长,正合她此刻心境。写罢,她轻轻吹干墨迹,小心折好。
接着,她又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早已绣好、却一直未曾送出的香囊。香囊以月白软缎为底,上面用深浅不一的丝线,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花瓣层叠,形态优美,针脚细密无比,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她在里面填满晒干的兰花花瓣与少量安神的苏合香,然后将信笺小心地放入香囊之内,与香料混在一起。
她唤来贴身最信赖、口风极紧的丫鬟,将香囊递给她,脸颊微红,低声仔细嘱咐:“你……你悄悄去‘白玉京’,寻个稳妥机会,务必将此物亲手交到蔡公子……不,是蔡泽公子手中,定要亲自交到他手里,万不可经他人之手,也莫要让人瞧见。若他问起,便说……便说是我谢他前番所赠琴饰,此香囊可系于琴头,以添清香。”
小丫鬟虽不解其深意,但见小姐神色郑重羞怯,心知事关重大,连忙点头,将香囊仔细收在袖中,领命而去。
“白玉京”顶层书房。
蔡泽正与吕范商议工坊木料采购事宜,忽闻心腹侍从通报,说蔡府小姐的贴身丫鬟求见,有物呈上,且指明要亲手交予他。蔡泽心中一动,立刻屏退左右,只留那丫鬟一人。
小丫鬟依言呈上那月白芙蓉香囊,低声道:“我家小姐说,多谢公子前番所赠琴饰,此香囊可系于琴头,以添清香。嘱托奴婢务必亲手交到公子手中。”
蔡泽接过香囊,触手温软,一股清雅的兰香与苏合香混合的气息幽幽传来。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有劳了,回去代我谢过昭姬妹妹。” 待丫鬟离去,他立刻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解开香囊系带。
手指探入,除了干燥的花瓣香料,果然触到一方折叠的硬纸。他小心取出,展开,那熟悉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