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到汉末

剧痛。

并非皮肉之苦,而是源自头颅深处,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颅内搅动,又似有沉重的铁锤在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太阳穴。意识沉浮在光怪陆离的碎片之中,扭曲的光线、失重的坠落感、还有那最后映入眼帘的、来自青铜宝箱的幽蓝漩涡……一切都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混乱而无逻辑的噩梦。

他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那极致的混乱和痛楚才稍稍退潮,留下阵阵令人作呕的余波和沉重的疲惫感。一丝微弱的光感透过眼皮传来,伴随着其他感官的逐渐复苏。

触觉最先清晰。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的褥子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粗糙的麻布床单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刺痒的触感。身上盖着的,同样是某种粗劣织物,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霉味和某种植物清苦气的气息。

嗅觉也苏醒了。那霉味像是老房子久未通风的味道,而那清苦气,则无疑是草药熬煮后残留的气息,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听觉……似乎有细微的呼吸声在附近,还有……

“郎君?郎君?您……您醒了吗?”

一个带着怯意和惊喜的年轻女声响起,音调有些奇特,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现实中听过的古韵腔调,咬字似乎也有些不同,但奇妙的是,他居然能听懂。

郎君?是在叫我?

他努力集中涣散的精力,试图对抗那依旧顽固的头痛,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线涌入,视野里是一片昏黄。适应了片刻,眼前的景象才逐渐聚焦。

低矮的木质屋顶,能看到粗糙的椽子和铺着的茅草。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身处一间斗室。屋内陈设极少,除了身下的榻,仅有一张看起来有些年月的矮木案,案上放着一个陶制的水壶和一只倒扣着的陶碗。墙壁是土坯垒砌的,未经粉刷,露出原本的黄土颜色,上面似乎还有些斑驳的水渍。

一个穿着素色粗布衣裙、梳着双鬟髻的少女正跪坐在榻边的席子上,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稚嫩,此刻正睁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紧张又期盼地望着他。

见他睁眼,少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几乎是脱口而出:“郎君!您真的醒了!天见可怜!我……我这就去禀报主母!”

说完,她慌忙起身,也顾不得礼仪,小跑着冲出了房间,脚步声在门外迅速远去。

留下他——或者说,此刻占据着这具陌生身体的蔡泽于,独自躺在榻上,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郎君?主母?这称呼……这环境……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四肢酸软无力,仅仅是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发黑,一阵眩晕。他不得不重新躺回去,大口喘着气。

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