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有死无生

不是一簇簇火苗次第燃起,而是如同引爆了埋藏地下的火龙!堆积如山的枯叶、厚密的茅草、干透的灌木,在沾到火星的刹那,便爆发出惊人的烈焰!火势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不是蔓延,是爆炸式的席卷!一条条火蛇腾空而起,瞬间连成一片熊熊火海!灼热的气浪轰然膨胀,向四面八方冲击,带着火星和灰烬,扑打在惊呆的人群脸上!

光亮,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绝望。

“火!天火啊!”

“有埋伏!官军!官军埋伏!”

“救命!我的衣服着了!”

“往回跑!快往回跑啊!”

呆滞仅仅持续了一息,便被撕心裂肺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嚎叫彻底淹没!拥挤在狭长谷地中的人群,瞬间变成了被投入滚油沸汤的蚁群!最本能的求生欲望压垮了一切纪律、信仰和命令!前面的人惊恐万状地向后转身推挤,中间的人不明所以被撞倒践踏,后面的人还在懵懂地向前涌,想要看个究竟……狭窄的谷地瞬间变成了疯狂旋转的、充斥着火焰、浓烟和血肉的死亡漩涡!

“不要乱!结阵!向我靠拢!冲出去!”于吉的嘶吼在震耳欲聋的混乱中微弱如蚊蚋。他身边的护法们拼命挥舞兵器,砍倒几个撞过来的溃兵,试图维持一个小圈子,但立刻被更大的人潮冲得摇摇欲坠。热浪炙烤着皮肤,浓烟呛入肺管,辛辣刺痛,让人涕泪横流,睁不开眼。

“轰隆隆——!!!”

更大的、仿佛山崩地裂的巨响从谷口和谷尾方向传来!预先用绳索、木架固定在陡坡上的数十块千斤巨石,被守候已久的汉军力士同时砍断缆绳!巨石翻滚、跳跃、碰撞,带着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势,沿着峭壁隆隆而下,最终以万钧之力狠狠砸在谷口和谷尾最狭窄的咽喉处!地动山摇,碎石迸溅,尘埃与火星混合升腾!

退路,绝了!

望仙谷,彻底成为了一个燃烧的、封闭的、正在被迅速加热的熔炉!

“汉军威武!杀——!!!”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从两侧崖顶、从山坡林间猛然爆发!那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金属的铿锵与杀戮的决绝,瞬间压过了谷中所有的哭嚎!

左侧崖顶, “典”字大旗与玄色“汉”字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典韦,这个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凶神,身披厚重的两当铠,手持那对令人望之胆寒的短铁戟,竟无半点犹豫,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直接从数丈高的崖壁上一跃而下!

“砰!”沉重的身躯砸入谷底密集的人群,当场将两名黄巾骨干踏得骨断筋折!他毫不停留,双戟左右一分,如同旋风般卷起!左手戟一个横扫,三把堪堪递来的刀枪应声而断,持兵器者虎口崩裂,惨叫着后退;右手戟顺势一个斜劈,一名试图偷袭的悍匪连人带肩被削去半边!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典韦狰狞的脸上,他却咧嘴一笑,白牙在火光血污中格外刺眼。

“虎卫军!随某凿穿他们!”典韦的怒吼如同战鼓。在他身后,千名同样身披重甲、手持刀盾大戟的虎卫锐卒,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陡坡咆哮而下。他们没有散开,而是以典韦为锋矢,瞬间组成一个尖锐无比的楔形阵,朝着黄巾军最密集、抵抗稍显有序的区域猛插进去!盾牌格挡,长戟突刺,战刀劈砍,配合默契,高效冷酷。他们所过之处,不是击溃,而是彻底的碾碎和湮灭,硬生生在混乱的人海中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右侧山坡, “许”字将旗狂舞!许褚没有选择跳崖,他跨坐在一匹格外雄健的北地战马上,全身披挂玄色重铠,如同移动的铁塔。他手中那柄加长加厚的阔刃长刀,刃口在火光下流淌着嗜血的光泽。

“玄甲卫!碾碎他们!!”许褚的吼声比典韦更加粗野狂暴。他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即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沿着稍缓的坡地俯冲而下,直插黄巾军侧翼!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扇面,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和断裂的肢体。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招式,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战马冲撞,刀锋横扫,瞬间便将黄巾军本就脆弱的侧翼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千名玄甲骑兵紧随其后,扩大战果,铁蹄践踏,刀光闪烁,将缺口越撕越大,把黄巾军阵型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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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制高点, “黄”字旗静静矗立。黄忠按刀而立,身形稳如山岳。他鹰隼般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下方沸腾的火海和混乱的人群,对身边的惨呼与怒吼恍若未闻。

“饮羽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崖上每个弓手耳中,“自由猎杀。持旗者、呼喝者、衣甲鲜明者,优先。”

命令简洁至极。下一刻,千余名散布在崖壁各处的精锐弓手,展现了他们为何被称为“饮羽”。没有齐射的壮观,只有精准到令人胆寒的点杀。弓弦震颤声与火箭的呼啸、下方的喊杀混杂在一起,毫不起眼。但每一声轻微的“嘣”响,往往就伴随着下方一个正在试图收拢部下的小头目的惨叫倒地,或是一面刚刚树起的粗糙旗帜的歪斜跌落。他们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死神之眼,冷静地剔除着黄巾军任何可能重新组织起来的节点。

谷口侧翼, “高”字旗迎风招展。高览率领的一千飞突骑并未直接冲入最混乱的谷地核心,他们如同灵动的狼群,在火场边缘游弋。骑兵们用骑弓将一蓬蓬箭雨抛射向试图从火海中逃出、向两侧山林溃散的黄巾散兵,然后用长矛和马刀进行无情的驱赶和收割。他们将溃兵重新赶回火海或汉军主力的方向,确保没有任何一股敌人能逃脱包围圈,在外围重新集结。

压力最大的谷口正面,虽然被巨石堵塞,但巨石之后,火光照耀下,森严的军阵如山岳屹立。陈到与陈武并肩立于阵前,身后是八千名经过数月严格操练、装备相对统一的步卒。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弩手压阵,层次分明。

面对从谷内火海中侥幸冲出、如同绝望潮水般涌来、完全丧失理智只求一线生机的黄巾溃兵,陈到的命令冰冷如铁:

“盾阵,立!”

“长矛,平!”

“弩手,三轮速射——放!”

“嗡——!”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颤声。数百支弩箭如同疾风暴雨般泼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溃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侥幸未被射中、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来的,面对的是突然探出的如林长矛和坚固如铁壁的盾阵。撞击声、惨叫声、矛尖入肉的闷响瞬间响成一片。溃兵的冲击如同海浪拍击礁石,看似汹涌,却在礁石前撞得粉身碎骨。陈到和陈武冷静地指挥着阵线,如同精密的机械,稳步向前推进,每一步都留下更多的尸体,将生存空间不断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