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河北双壁

广宗大捷后,黄巾主力虽已覆灭,但各地仍有残部流窜。骁骑将军蔡泽奉命率本部兵马北上河间郡,清剿盘踞于此的黄巾余孽张牛角部。

这支队伍已非昔日初出江东时的模样。经过宛城、长社、广宗三场大战的锤炼,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旌旗猎猎,这支黑色洪流在冀北平原上行进,军容严整,杀气内敛。沿途郡县官吏无不出城相迎——如今蔡泽之名,已随平定黄巾的捷报传遍天下。

河间郡治乐成城外三十里,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蔡泽正伏案查看河间郡地图。炭盆噼啪作响,驱散着北地的寒意。典韦、许褚如铁塔般立于帐门两侧。

“张牛角部约两万五千人,盘踞在弓高、东光一带的沼泽地。”蔡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此地水网密布,地形复杂,强攻不易。”

徐晃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镇岳营为先锋,试探贼军虚实。”

黄忠摇头:“公明兄的重甲在沼泽地施展不开。不如让我的饮羽卫先行,以游射袭扰,诱敌出泽。”

众将各抒己见,帐内气氛热烈。

蔡泽却忽然抬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河间郡的官员名册,取来了吗?”

亲兵奉上一卷竹简。蔡泽展开细看,目光在那些名字上逡巡——张合这个在原本历史上将闪耀河北的名字,此刻还寂寂无闻。

“邓当。”蔡泽唤道。

“末将在。”邓当出列。

“你带几个人,换上便装,去打听个人。”蔡泽提笔写下名字,“河间鄚县的张合张儁乂,打听他的的住处、近况。切记,不可声张,不可惊扰。”

“诺!”邓当领命而去。

众将有些不解。潘璋忍不住问:“将军,这几个是何人?值得如此重视?”

蔡泽笑了笑:“听闻河间多豪杰,既然来了,自当访求贤才。剿匪固然要紧,但人才更是根本。”

他看向帐外苍茫的平原,心中暗忖:张合,五子良将之一,用兵巧变,善列营阵……若能将其纳入囊中,此番河间之行,便不算白来。

三日后,邓当回营。

“将军,打听到了!”邓当风尘仆仆,眼中却有喜色,“张合正在乐成城中,任郡吏,主管文书刑狱。此人今年一十有五,武艺出众,通晓兵法,在本地颇有声名。”

蔡泽眼睛一亮:“好!他在何处?”

“城南槐花巷第三户,与寡母同住。”

蔡泽起身:“典韦,随我进城。许褚,你留守大营。其余诸将,按昨日所议部署,三日后进兵弓高。”

“将军要亲自去?”徐晃有些担心,“如今河间虽定,但难保没有黄巾耳目……”

“无妨。”蔡泽笑道,“我轻装简从,只带典韦一人。况且——礼贤下士,岂能不诚?”

当日午后,乐成城南,槐花巷。

这是一条寻常巷陌,青石板路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第三户是个小院,泥墙瓦屋,院中一棵老槐树叶子已落尽,枝干虬结如龙。

张合今日休沐,正在院中练枪。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一杆铁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虽是冬日,他却只穿单衣,额上已有细密汗珠。

“儁乂,歇歇吧,莫要着凉。”屋内传来老母的声音。

“娘,我再练一会儿。”张合应道,枪势更疾。

他心中其实有股郁气。自幼习武读书,自认文韬武略不输于人,却只能在郡中做个刀笔小吏,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刑狱文书。黄巾乱起时,他曾向郡守请缨,愿领乡勇助剿,却被一句“文吏当尽文职”驳回。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能老死于案牍之间?

正思绪纷乱间,忽然传来叩门声。

“张儁乂先生在家否?”门外是个清朗的男声。

张合收枪,有些疑惑——这声音陌生,且称他“先生”,而非寻常的“张吏”。他擦了把汗,披上外袍,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为首者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玄色深衣,外罩貂裘,面容俊朗,气度沉凝。身后那人则魁梧如山,一身黑色劲装,虬髯虎目,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张合心中一震——这二人绝非寻常!

“在下蔡泽,冒昧来访,还望儁乂先生恕罪。”玄衣青年拱手微笑,姿态谦和。

蔡泽?

张合脑中轰然一响。平定黄巾的骁骑将军蔡泽蔡景云?那个转战三州、阵斩张梁、名动天下的蔡泽?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慌忙还礼:“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蔡将军!合……合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他侧身让路:“将军快请进!寒舍简陋,恐辱尊驾……”

蔡泽笑道:“无妨。早闻河间张儁乂文武兼资,有国士之风,今日特来拜访。”

三人入院。张母闻声出来,得知是朝廷大将亲至,更是惶恐。蔡泽却执子侄礼,态度恭谨,让张母渐渐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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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老槐树下,张合搬来木凳。蔡泽也不嫌简陋,坦然坐下,典韦则侍立其后,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将军……”张合欲言又止,“合不过一郡中小吏,何德何能,劳将军亲临?”

蔡泽正色道:“儁乂过谦了。泽虽在江东,亦曾听闻河间有张合,少时为吏,遇山贼劫路,独杀十余人而还,保全县中赋税。后又曾为郡中编练乡勇,部伍严整,连郡尉都赞叹不已——可有此事?”

张合脸一红:“那……那都是年少轻狂之举,不足挂齿。”

“这岂是轻狂?”蔡泽摇头,“有勇力而不逞凶,知兵事而能约束,此乃大将之才。只是困于郡吏,不得施展罢了。”

这话说到了张合心坎里。他沉默片刻,苦笑道:“将军慧眼。只是时也命也,合……也无甚可抱怨的。”

蔡泽直视他的眼睛:“若泽愿为儁乂破此困局呢?”

张合猛地抬头。

“泽奉旨剿匪,如今帐下正缺得力臂助。”蔡泽语气诚恳,“儁乂若愿屈就,泽当以军司马之位相待,独领一营。他日立下战功,封侯拜将,亦非难事。”

军司马!独领一营!

张合心跳如擂鼓。郡吏与军司马,虽只差两级,却是天壤之别。更何况是蔡泽这等名将麾下的军司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但他毕竟沉稳,强压激动,谨慎问道:“将军……为何如此看重合?合并无尺寸之功……”

蔡泽笑了:“功业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泽看人,不看过去功绩,只看胸中才具。儁乂之才,泽深信不疑。至于为何——”他顿了顿,“或许是因为,泽也曾在吴郡为吏,深知有志难伸之苦。”

这话说得推心置腹。张合看着蔡泽真诚的目光,又想起这些年的郁郁不得志,胸中一股热气直冲上来。

他猛地起身,单膝跪地:“承蒙将军不弃,合愿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但凭将军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蔡泽大笑,亲手扶起张合,“我得儁乂,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