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黄巾落幕

徐晃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最终转身:“清理战场。”

黄忠的饮羽卫遇到了渠帅甘辛。他是个精瘦如猴的汉子,一手箭术冠绝黄巾。他率两百弓手占据三座相连的箭楼,互为犄角,箭矢如雨,压制了整条长街。黄忠赶到时,街上已倒伏数十具汉军尸体,每具都是面门或咽喉中箭。

“散开,游射!”黄忠下令。

饮羽卫骑兵开始机动,从不同角度还击。但对射中汉军反而吃亏——箭楼居高临下,且有垛口掩护,黄巾弓手只需露出半个脑袋就能射击。

黄忠眯眼观察片刻,忽然张弓搭箭——不是射人,而是射绳。

三座箭楼顶端的了望台都由四根粗麻绳固定。他连发十二箭,箭箭断绳!“崩崩”断裂声中,三座了望台先后倾斜垮塌,楼内弓手惊叫着跌落,摔在青石街上骨断筋折。

“好箭法!”饮羽卫齐声喝彩。

甘辛在中央箭楼看得真切,咬牙道:“换火矢!烧了这条街!”

但他已经没机会了。黄忠第二箭已至——这一箭穿过不足三寸的垛口狭缝,精准地钉入甘辛左眼!

“啊——!”甘辛惨叫仰倒,手中火把掉落,引燃楼内堆放的箭失、火油。火焰轰然腾起,三座箭楼化作冲天火炬。弓手们哭嚎着跳楼,像下饺子般摔死在街上。

黄忠收弓,面无波澜:“清理残敌,一个不留。”

城西贫民区,最后的游击战在这里胶着。

这片区域巷道如蛛网,房屋低矮密集如蜂巢。渠帅曲戎率最后六百人化整为零,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利用地形展开巷战。

邓当的步兵在此吃尽苦头。

黄巾军神出鬼没——从屋顶跳下杀人,从地窖钻出偷袭,甚至伪装成百姓跪地求饶,待汉军经过时背后捅刀。一个时辰,邓当部伤亡过百,却只斩敌数十。

正当邓当部鏖战时,前方巷口突然冲出三十余人,赤膊纹身,手持短刃,不要命地扑来。为首者正是曲戎,此人原是冀州游侠,擅用一对铁尺,专打关节穴位。

邓当拔刀迎上。两人在狭窄的巷中对决,刀尺相击快如疾风骤雨。曲戎身法诡谲如鬼魅,铁尺专打手腕、肘弯、膝窝,邓当一时竟被压制得连连后退。

第十回合,铁尺击中邓当右腕“神门穴”,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钢刀脱手!

曲戎猱身再上,铁尺如毒龙出洞,直刺咽喉——

“铛!”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击飞铁尺!

黄忠立马巷口,弓弦犹颤:“邓将军,可还好?”

邓当拾起刀,满脸惭愧:“末将无能。”

曲戎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黄忠第二箭已发,贯穿后心。这位游侠出身的渠帅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主将战死,残部斗志瓦解。有人跪地投降,有人钻入地道逃亡,有人高呼“黄天万岁”自刎殉道。至巳时末,西城彻底肃清。

城中心的抵抗逐渐平息,只剩城主府仍在坚守。

王当站在府内高楼上,望着四面烽火,面色平静。他身边站着最后一名渠帅葛元,以及三百最虔诚的太平道信徒。

“葛元。”王当对这名张角爱徒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葛元躬身:“禀渠帅,府内所有典籍、符水、丹药均已堆放在正堂。只要一点火星,便可焚尽,绝不留予汉狗。”

“信徒们呢?”

“三百人皆已饮下圣水,愿随大贤良师升天。”

王当点头。他走到栏杆边,对楼下庭院中的三百信徒高声道:“诸位道友!黄天已召,我等尘缘已尽。今日,便在此地,共赴黄天太平之境!”

“黄天当立!天下太平!”三百人齐声高呼,声音中无恐惧,只有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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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当接过葛元递来的火把,最后望了一眼这座他镇守了三个月的城池,然后将火把掷向堆满典籍的正堂。

“轰——!”

火焰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典韦率虎卫军攻破府门,冲入庭院。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三百人围坐火场四周,齐声诵念《太平要术》,任由火焰吞噬身躯,无人惨叫,无人奔逃。

那种平静,比任何抵抗都更令人心悸。

“快灭火!救下王当!”典韦大吼。

虎卫军取水扑救,但火势太大,已无法靠近。典韦不顾烈焰灼烧,强行冲入火场,在正堂中央找到了王当的遗体——他端坐于主位,面容安详,双手结太平印,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典韦挥戟割下王当头颅,转身冲出火海。他须发皆焦,重甲滚烫,但手中头颅紧握不放。

火场中,三百信徒陆续倒下。诵经声渐弱,终至无声。

城主府的大火照亮了半个广宗城。汉军各部看到火光,知道最后的抵抗结束了。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万胜!万胜!万胜!”

蔡泽在亲卫簇拥下走入城主府庭院时,火势已渐弱。典韦单膝跪地,献上王当头骨:“将军,王当自焚,头颅在此。”

蔡泽接过那焦黑的头骨,沉默良久。他环视庭院中三百具焦尸,忽然问:“张角呢?”

众将面面相觑。

黄忠道:“已搜遍全府,未见张角尸身。”

“俘虏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