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红绡睡得极不安稳。
她梦到一个面目模糊的老者,浑身是血,一遍遍地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什么,可她就是听不清。
那老者只是焦急地指着一个方向,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块古朴的牌匾上。
红绡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衣襟。
她心神恍惚,颤抖着伸出指尖,无意识地在床边的茶水中蘸了蘸,在桌上划出了四个字——广陵琴社。
周玄的效率快得惊人。
天亮之前,关于广陵琴社的全部情报就摆在了林晚昭面前。
此社乃南漕司一带官眷贵胄附庸风雅的聚集地,而社中最负盛名的首席琴师,正是徐崇文的远房表弟,一个叫柳子昂的文弱书生。
“蛇的藏身之处,找到了。”林晚昭眸光微凛,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
三日后,一个面容落魄的举子,抱着一卷号称“失传已久”的古琴谱,出现在了广陵琴社门前,指名要见柳琴师。
此人正是稍作伪装的沈知远。
柳子昂起初不屑一顾,可见到琴谱后,眼神骤变。
他将沈知远奉为上宾,盛情款待,并以“钻研琴谱”为由,将琴谱留下。
那琴谱的夹层中,藏着一张以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空白符纸,无色无味,遇火则显。
又过了三日,风高月黑之夜。
柳子昂果然按捺不住,在书房内点燃了火盆。
他做贼心虚地将那卷“失传琴谱”投入火焰。
火苗舔舐着书页,就在琴谱即将化为灰烬的瞬间,夹层中的符纸“轰”地一声自燃起来,火光由橘红变为诡异的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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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色的火焰中,一行行细密的墨字影像扭曲着浮现,赫然是一页账册的残影——“燕王支银三万两,于沧州购阴年女子六名,送抵西山别院……”
与此同时,在琴社对面的茶楼雅间内,周玄正对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指尖掐诀。
镜面中,清晰地映出柳子昂书房内焚谱的全过程,以及那符纸上浮现出的每一个字。
他迅速将镜中影像拓印成卷。
沈知远走出琴社,融入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烧的不是琴谱,”他低声自语,“是自己的命。”
次日清晨,李怀恩手持这份被命名为“焚谱证”的影卷,带着缇骑如天降神兵,直扑南漕司衙门。
面对铁证,柳子昂瞬间崩溃,当场招供。
缇骑在其书房密室中,不仅搜出了那本未来得及完全焚毁的账本底册,更在一个紫檀木盒里,发现了一枚刻有“燕”字暗纹的私印玉牌!
人证物证俱全,李怀恩即刻入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