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投向气动布局。哈拉姆布对P.24的翼型做了微调,略微增加了翼根的相对厚度,优化了翼尖的形状。这是他通过自己在风洞(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依靠强大吸力风扇工作的木制管道)中数百次试验得出的结论,能在略微牺牲极速的情况下,显着改善中低空域的机动性和稳定性。
“这不符合经典理论……”有人小声嘀咕。
“理论需要实践验证。”哈拉姆布头也不抬,用圆规和三角板在图纸上标注着修改尺寸,“我们的飞机,要适应罗马尼亚的空域和战术需求,不是用来参加学术评比的。”
最大的挑战,来自那个无法回避的心脏——发动机。他们选定了英国布里斯托尔公司的“墨丘利”VIII型14缸气冷星形发动机,这是目前能获得的最佳选择,功率近900马力。但如何将这具“英国心脏”完美地植入这具“罗马尼亚身躯”,并发挥出最大效能,是设计的关键。
发动机整流罩的形状、滑油冷却器的进气口位置、排气管的布局……每一个细节都影响着发动机的散热效率和整架飞机的气动外形。设计团队制作了十几个不同方案的木质模型,反复在风洞中测试。
“不行!整流罩后部气流分离严重,阻力太大!”
“滑油散热器进气口效率不足,模拟高速状态下,油温会超标!”
“排气管布局需要优化,避免废气干扰飞行员视线和机身蒙皮!”
问题一个接一个。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摘取的果实。疲劳和挫折感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有人会因为一个反复计算却无法解决的应力集中点而暴躁地摔掉铅笔,有人会因为在风洞测试中看到不理想的数据而沮丧地蹲在墙角。
哈拉姆布是所有人的定心丸。他几乎不眠不休,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检查图纸,核对数据,参与讨论。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思路却始终清晰。他有一种近乎直觉的、对机械和力学的理解能力,往往能在众人陷入僵局时,提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却又切中要害的解决思路。
“这里,”他用沾满墨水的手指指着发动机防火墙的一个连接点,“不是强度问题,是振动频率耦合。改变一下支架的安装角度,打破这个共振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