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着张父的胳膊,声音拔高:“爹!你胡说啥呢!子越哥可是文化人!哪能天天跟泥腿子一样下地挣工分?那还不把手磨粗了,把脑子累坏了?”
她指着林子越:“你看知青点那些人,都是干苦力的命!我子越哥能跟他们一样吗?”
林子越心里正发虚,听到张小花这话,刚生出一丝感激,张母却不咸不淡地开口了。
她嗑着瓜子,眼皮一翻,视线在林子越身上扫了一圈:
“小花,你这话娘可不爱听。回城是以后的事,眼下这日子不得过?你看知青点那些知青,哪个不是天天出工?人家王知青、李知青,个个都能拿满十个工分,挣得比有些老把式还多!那才是真有本事哩!”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林子越:“依我看啊,我女婿这身板,这脑瓜子,肯定不比别人差!
挣工分那是为人民服务,是光荣!顺便也锻炼锻炼身体,咋就能累坏了?说不定干干活,脑子更活络,书看得更明白呢!”
张母这一番话,看似在夸林子越,实则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再推脱,岂不是承认自己连那些他平时看不上眼的知青都不如?更是坐实了只想吃白食、不肯付出的名声。
林子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娘……说的是。我……我明天就跟爹和大哥一起上工。”
张小花还想争辩两句,却被张母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心疼地看着林子越。
林子越跟着张家父子下地干活的第一天,就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