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着老槐树站着,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刘家人——刘老爹阴沉着脸站在前面,刘老太和王氏、刘氏挤在一起,
刘老大和刘老三没来,想必是伤得起不了身。
他们也看到了刘二柱,目光碰撞间,火星四溅,却又都迅速避开。
刘大丫缩在王氏身后,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往这边看。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站在祠堂前的石阶上,咳嗽了几声,待人群稍微安静,才用尽力气开口:
“乡亲们!把大家半夜叫来,是为了啥,大伙儿心里都该有数!老天爷不赏饭吃,这地,是彻底没指望了!井,也早就干了!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灰败的脸:
“我跟附近几个村的村长通过气了,也都派人去更远的地方打探过。往南,往东,几百里内,情形都差不多!”
“要想活命,只能往北,或者往西,听说那边靠近大江大河,或有水源,官府也许设有粥棚……这是我们最后的生路!”
“逃荒”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人群骚动起来,恐惧、茫然、不舍、还有一丝绝境中的希冀,混杂在一起。
“村长,咋走啊?这老的老,小的小……”
“路上吃啥?喝啥?”
“官府……官府管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