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踌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工笔画讲究‘传神’,下笔要‘意在笔先’,我怕我这手艺……还欠点火候,画不出叔婶当年的精气神,万一……”
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怕辜负了妹妹这份沉甸甸的期盼。一旦点睛失败,叔婶就永远无法回来了。
“哥,我信你!”
李梦夏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她伸出手紧紧握住哥哥的手臂,像是要把力量传过去,
“就算……画得没那么像,我也绝不会怪你!我们试试,就试一试,成不成?没准儿就成了呢!”
她眼底闪着泪光和希冀。
“好!”
妹妹全然的信任像滚烫的暖流注入心田,瞬间点燃了他的勇气和决心。
朱昊然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唰啦”一声,他将一张雪白如羽、细韧柔和的生宣在书桌上利落地铺开。
墨汁在砚台里幽幽泛光,各色研磨精细的矿物颜料(石青、朱砂、赭石……)在瓷碟里如宝石般绚丽,一旁的水罐清澈见底。
他凝神静气,目光在一排排毛笔上游弋,最终挑了一支尖齐圆健、顶级紫毫精制的小狼毫。
他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相片上,仿佛要将叔婶脸上每一道慈祥的皱纹、每一缕温和的眼神、那份独有的气质和神韵,都深深地刻进心里。
屏息——凝神——蘸墨——凝腕——落笔!
时间仿佛在笔尖细腻的游走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笔尖与宣纸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一个多钟头悄然溜走,两幅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说话的工笔肖像已然跃然纸上——正是李梦夏的父亲李常阳和母亲何念萱!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