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村中零星的灯火映照着断壁残垣,更添几分凄清。黄惊与郑勉站在一处半塌的屋檐阴影下,远处祠堂前的白幡在夜风中无声摇曳。
“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惊消化着郑勉刚才的话,追问道。
“那人我虽没看清身形,但他变换了好几种音调。”郑勉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正常人伪装,换个一两种口音腔调足矣,就像老夫扮‘剑魔’时那般。你说,跟我现在说话,差别有多大?”
黄惊略一回想,肯定地点点头:“确实,判若两人。正常伪装,一种足以掩人耳目,他这样频繁变换……反倒显得刻意了,像是生怕被人从声音习惯上认出,却又想混淆视听。”
“没错。”郑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语气更沉,“那个人尊……余寒,最后嘶喊出来的那句话,你听清楚了吧?”
黄惊点了点头,那血腥而诡异的场景瞬间回溯:“听清了。他只来得及喊出‘教主是江’,便身死道消。”
“江。”郑勉缓缓吐出这个字,如同咀嚼着一枚苦果,“不管是江湖的‘江’,还是姜葱蒜的‘姜’,我把自己这把年纪认识、听说过的人,在脑子里筛了好几遍,够得上‘教主’分量又姓这个音的,一个都对不上。”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黄惊,“但是,有一种感觉很强烈,那晚最后现身、启动阵法、带走残部的那个‘教主’,他的声音,或者他带给我的那种无形的‘感觉’,我绝不陌生。我敢断定,当时在场的老家伙们里,绝对有人认识他,甚至可能很熟。”
这话让黄惊后背微微发凉。一个能让“智圣”郑勉产生熟悉感,却又无法立刻对号入座的恐怖存在,隐藏在迷雾之后,操控着一切。
“前辈,”黄惊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有个猜测,不知对不对,您经验丰富,帮我琢磨琢磨。”
“哦?”郑勉脸上露出些许兴味,那属于“智圣”的探究光芒微微亮起,“小家伙还挺有想法,说来听听。”
黄惊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夜色的沉寂:“我曾……从新魔教十卫之一的‘孤鸿公子’丁世奇口中得知,新魔教的主要据点,就在姑苏的江宁府。”他特意强调了“江宁府”三字,“您说,人尊临死前喊的那个‘江’字,会不会并非姓氏,而是意指‘江宁府’?或者,是江宁府中某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