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囚禁在半空的月氏王族纷纷坠落,楚红绫与青萍卫飞身接住了大半。
慕月纱冲上前去,将坠落的母后紧紧抱在怀中,泪水无声地淌满了面颊。
陈九斤落地时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碎石堆中。他的九彩琉璃法身已经彻底消散,体内经脉中空空荡荡,连一丝真气都榨不出来了。
“王爷!”蛊娘子与白露珠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赢了。”陈九斤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那轮正在被晨曦驱散的血月,嘴角扯出一个疲惫而释然的笑。
然后他的眼前忽然一黑。
那种黑暗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有人在他后脑上猛然蒙了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布。
他听见蛊娘子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听见白露珠急促的呼喊像是在隔着水传来,听见楚红绫的脚步声在碎石上奔跑——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黑暗。
彻彻底底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黑暗中亮起了一缕微弱的光。那是一缕极细的、冰蓝色的光,如同一根针,刺穿了整片黑暗。
那根光针在黑暗中缓缓旋转。陈九斤的神识沿着那根光针追索过去,隐约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苍山,深谷,飞雪,还有一座若隐若现的白色宫殿。
那轮廓一闪即逝。
光针消散,黑暗重新合拢。
然后,有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千重山万重壁:
“王爷……王爷醒了!来人啊!王爷醒了!”
那声音尖锐而熟悉——是小太监的嗓门。
陈九斤猛地睁开双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药香——那是青萍府后花园熏着的安神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甜味。
他的后脑勺枕在一个硬邦邦的藤枕上,眼前是熟悉的青灰色瓦顶,瓦缝里还夹着两片干枯的银杏叶。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洒进来,照得满室浮尘飞舞。
他眨了眨眼。
这不对。
上一刻他还在月神崖顶,看着暗月尊者的身躯在九彩琉璃金焰中化为飞灰,漫天黑月碎如琉璃。慕月纱跪在崩塌的天井边缘,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母后。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