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边缘,灼热的风裹挟着硫磺与灰烬的气息,吹拂着凌清墨散乱沾血的长发。她背靠着滚烫的岩壁,喘息良久,才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与体内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被触手扫中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与深入骨髓的阴寒。灵力近乎枯竭,经脉中赤金能量与冰魄灵力的冲突虽因极度虚弱而暂时平息,却如同休眠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眉心火焰印记黯淡,怀中骨片沉寂,唯有掌中那枚炎阳晶,依旧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热度,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心灯,微弱却执着地照亮着她濒临崩溃的意志。
她低头,看向掌心。赤金色的菱形晶体静静地躺着,内里火焰流转,表面古老符文若隐若现。握在手中,不仅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赤焰之力与未尽的传承信息,更隐隐传来一种血脉相连、使命相牵的奇异感觉。这是赤焰殿左军统领炎武以生命守护、等待了无尽岁月的信物与传承核心,如今,阴差阳错,落在了她的手中。
“炎阳晶……殿主印……重燃赤焰,再镇阴墟……” 凌清墨低声重复着遗言中的字句,冰眸之中光芒闪烁。这晶石,是钥匙,是希望,亦是更加沉重的责任与……催命符。盆地深处那恐怖存在的疯狂反应,便是明证。从今往后,她与这晶石,恐怕都已成为了那存在,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地绝不可久留。虽然那些灰黑触手似乎被盆地边缘的某种无形界限所阻,但谁也无法保证那恐怖存在没有其他手段。况且,如此剧烈的能量波动与意志爆发,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归墟中其他危险的存在,或者……那些一直在暗中觊觎“钥匙”的神秘黑衣人组织。
必须立刻离开,找一个真正安全、隐秘的地方,疗伤,消化传承,梳理力量,并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凌清墨挣扎着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依旧在疯狂涌动赤红光芒、传来不甘嘶吼的盆地深处,又抬头望向西北方——那是返回玄天宗的方向。来时穿越熔岩荒原的艰险历历在目,如今重伤之下,还要携带如此烫手的炎阳晶,想要安然返回宗门,难度更增数倍。且宗门方向,是否已有那神秘组织的眼线布防?
她又望向东北,那是之前神秘呼唤引导她前来的方向,如今呼唤已应,炎阳晶已得,但盆地深处那恐怖存在的苏醒,也让这个方向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继续深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西南、东南?皆是未知险地,归墟广袤,凶域无数。
似乎……进退维谷。但凌清墨并非犹豫不决之人。冰心诀运转,压下所有纷乱思绪,只余最冷静的判断。
回宗门,路途已知,终点相对明确(虽有风险),能获得最需要的资源与庇护,但需面对宗门内部的未知变数与可能存在的眼线,且自身秘密曝光风险大。深入未知,变数太多,以她现在的状态,生存几率渺茫。
“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一处临时藏身之所,恢复些许再议。” 她做出最务实的选择。当务之急是摆脱可能的追踪,并让伤势不再恶化。
她将炎阳晶贴身收好(与阴钥骨片分开放置,避免未知反应),又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内伤与灵力枯竭,外伤主要集中在后背与左臂,道袍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兼防护。储物袋中已无更换衣物,仅剩的几块低阶灵石和符纸灵墨也用途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