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骨片。冰凉的触感传来,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心悸感,顺着指尖,直抵灵台!
不是危机预警,而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充满了痛苦挣扎与微弱希冀的呼唤?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凌清墨确定自己感知到了。冰心诀赋予的极致冷静与敏锐,让她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心神涟漪。
她收回手指,冰眸之中光芒闪烁。是李奕辰在通过某种方式求救?还是丙火区深处那未知的存在,通过这同源的骨片,散发出的混乱意念?亦或是……她体内的隐患与骨片、与丙火区的异变产生了连锁反应?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她与丙火区之事,恐怕已有了某种难以割断的因果牵连。置之不理,或许可暂保一时安稳,但那阴秽邪毒、纯阳剑气、骨片异动,乃至可能存在的更大危机,便会如同潜藏的暗疮,不知何时爆发,反噬自身。
修仙之人,讲究念头通达,因果清明。有些事,不知道便罢了,既已知晓,且身陷其中,再想独善其身,恐怕只会道心有瑕,日后修行徒增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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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凌清墨目光再次落在地图那刺目的“丙火区”上。冰魄玄功,修的是至静至寒之心,但静非死寂,寒非无情。静,是为了更清晰地映照世事;寒,是为了在最酷烈的环境中保持本心不移。同门遇险,宗门受困,若因畏难惧险而视若无睹,与她所修之道,已然相悖。
去,还是不去?
去,前路凶险莫测,以她筑基中期修为,孤身闯入连金丹长老都受阻的丙火区深处,无异于九死一生。且宗门对丙火区消息封锁甚严,她贸然前往,恐触犯门规,引来责罚。
不去,隐患难除,道心蒙尘,更可能错失理清自身机缘、乃至阻止更大灾祸的契机。
利弊在冰心映照下清晰无比。风险与机遇并存,退缩与前行皆需代价。
凌清墨沉默良久。窗外风雪呼啸,拍打着窗棂,更显室内寂静。冰玉灯的光晕在她清冷的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终于,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眸中犹豫尽去,只余一片澄澈如冰湖的决然。
她将兽皮地图卷起,与那枚灰黑骨片一同收好。起身,走至书案前,铺开雪浪笺,提起冰魄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