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停在石室入口之外,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残阵的光芒应激般急促闪烁,将墟蚀将军那覆盖着暗金甲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高大身影,在入口处投下巨大而狰狞的阴影。
它微微低头,那蜥蜴与甲虫混合般的头颅探入石室,幽绿的目光先是在石室内扫视一圈,尤其在略微明亮的残阵光芒与周、林二人平稳许多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李奕辰的修补成果有所察觉。随即,那冰冷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凌清墨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她的眉心与怀中的位置。
“时限……已至。” 低沉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直接响起,这次并非意念传递,而是真正发出了人耳可闻的、扭曲怪异的音节,显然它正在适应某种沟通方式,“尔等……恢复如何?交易……是否继续?”
它的用词比之前意念碎片更加“规范”,甚至带上了一丝古语的腔调,显然其保留的智慧与记忆远超寻常墟蚀怪物。
凌清墨缓缓站起身,体内伤势虽未痊愈,但核心已稳,一丝冰魄灵力在修复后的主经脉中缓缓流转,让她重新拥有了站立与对话的余力。她迎向那两团幽绿的火焰,冰眸沉静无波:“恢复些许,可做尝试。然交易内容,需更明确。汝所求‘修复’,具体所指何事?我等又需如何为之?”
墟蚀将军头颅微微歪斜,似乎在审视凌清墨的胆量与话语中的机锋。片刻后,它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仿佛锈蚀齿轮转动的低笑:“有趣……汝比地底那些只剩本能的残渣,强上不少。既如此,明言无妨。”
它抬起覆盖甲胄的巨手,指向石室之外,丙火区更深、更灼热、也更黑暗的方向:“此地深处,赤焰殿废墟之下,乃‘地脉之眼’核心,亦为上古‘净火封魔印’之枢机。然封印年久,火德衰微,更遭……‘阴墟秽流’侵蚀渗透,已近崩坏边缘。”
阴墟秽流!它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与凌清墨在宗门古籍与北域遗迹中接触到的“阴墟”、“墟蚀”完全对应!
“吾等……” 墟蚀将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怨恨,似不甘,又似一丝残留的……骄傲?“吾等生前,乃赤焰殿护阵战将,镇守地眼,以抗阴墟。然千年之前,秽流突发,侵蚀封印,污浊地火,更侵吾等神魂肉身……沦为如今这般不人不鬼之态!”
赤焰殿护阵战将!它(它们)生前竟然是赤焰殿的守卫者!被阴墟秽流侵蚀转化,才成了现在这副墟蚀怪物的模样!难怪它身上残留着古老甲胄与战斧,难怪它对“修复封印”有所执念!
凌清墨与李奕辰心中俱是剧震!这背后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与悲壮!
“吾等虽身堕秽流,然一点真灵未泯,守护封印、阻秽流扩散之执念未消。” 墟蚀将军继续道,幽绿火焰剧烈跳动,“然吾等身已被污,本源与封印相斥,更无法靠近已被秽流严重侵蚀的核心区域。强行靠近,只会加速自身崩溃,或引发封印不可预测之异变。”
它指向凌清墨:“汝不同。汝身负地眼核心净化之力残片(指眉心),更持阴墟相关之‘钥’(指骨片),体内力量虽杂乱,却隐含一丝与封印同源之火德(指纯阳剑气)。汝乃眼下唯一可能接近核心,尝试唤醒‘封魔印’残存灵性,乃至短暂沟通地脉,稳定封印之人!”
原来如此!这就是它找上凌清墨的真正原因!她身上兼具了“净化”、“钥匙”、“火德”三种特质,是唯一可能在不引发剧烈排斥与反噬的情况下,接近并影响核心封印的“媒介”!
“汝之任务,” 墟蚀将军语气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深入废墟之下,循地脉之痕,抵达封印核心外围。以汝之力,尝试唤醒‘封魔印’残灵,向其传递加固封印、净化秽流之祈求。若得回应,或可引动地脉余力,暂缓侵蚀,为外界救援或吾等后续行动争取时间!”
“若失败呢?” 凌清墨冷静地问道。
“失败?” 墟蚀将军幽绿眼眸冷光一闪,“封印加速崩坏,秽流喷发,此地连同方圆千里,尽化死域。汝等,首当其冲,魂飞魄散。吾等,亦将彻底沉沦,或随秽流扩散,为祸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