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的凹陷隔绝了部分水汽与寒意,却隔绝不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了土腥、水腥与隐约腐朽的复杂气息。李奕辰盘膝而坐,背靠冰冷粗糙的岩石,《赤阳融雪诀》的心法在心神中缓缓流淌,如同暗夜中微弱却坚韧的溪流,一丝丝地汲取着周围稀薄到令人发指的天地灵气。
过程极其缓慢,甚至可以说是龟速。此地的灵气不仅稀薄,还驳杂不纯,夹杂着浓郁的水行湿气与地底阴寒,对于修炼火行功法的他而言,炼化起来事半功倍。每一缕灵气入体,都需经过《赤阳融雪诀》的反复提纯、淬炼,剔除杂质与寒意,才能化为精纯的赤金灵力,汇入干涸的丹田。
丹田内,那枚赤金道基剑印静静悬浮,光芒虽不复全盛时的璀璨,却也稳固如山。剑印核心处,那缕源自赤焰殿古老火种的本源之力,如同不灭的星火,散发着温煦而坚韧的光热,不仅是力量的源泉,更在持续不断地、极其缓慢地弥合着道基本体与经脉上的细微裂痕。之前与枯骨剑客交锋时侵入的阴煞剑气,大部分已被这同源火种之力逼出、炼化,只剩下肩胛伤口最深处的些许顽固寒毒,仍在与火种之力进行着拉锯战。
而丹田角落,那团被层层赤金灵力“牢笼”禁锢的灰黑死气,在经历了之前的两次躁动后,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如同蛰伏的毒蛇,冰冷沉寂,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李奕辰能感觉到,“牢笼”并非万无一失,两种对立力量的平衡依旧脆弱,只是暂时被外部环境的压力和他专注于恢复的意志所压制。
时间在这绝对的地底黑暗中失去了度量。或许过去了几个时辰,或许只有短短片刻。李奕辰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与身体的修复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只保留了一丝最基础的警戒,维持着对远处河滩上那具“古尸”的模糊感应。
那具古尸,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在李奕辰的感知中,它就像一块真正的、被河水冲刷了无数岁月的顽石,冰冷,死寂,气息微弱到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之前那惊心动魄的睁眼与低语,李奕辰几乎要怀疑那是否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丹田内灰黑死气牢笼的隐隐悸动,以及手腕皮肤残留的、仿佛被冰锥刺过的麻木感,都在无声地提醒他——那不是幻觉。那是一个与“阴墟”有着极深关联、并能感应到他体内阴墟之力的诡异存在。
敌友不明,深浅不知。李奕辰选择以静制动,优先恢复实力,无疑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
《赤阳融雪诀》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干涸的经脉中,终于渐渐有了一丝温润的暖意。虽然灵力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积少成多,丹田内的赤金灵力终究是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同时,本源火种的力量也在持续滋养肉身,肩胛处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那是新的肉芽在生长,最深处的寒毒也被一点点逼出、炼化。
就在他沉浸于这缓慢却踏实的恢复过程中,心神最放松(相对而言)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那具古尸,而是来自他自身!
或许是因为心神专注于内,放松了对体内两种对立力量的绝对压制;或许是因为持续运转《赤阳融雪诀》引动火种之力,间接刺激了与之对峙的灰黑死气;又或许,仅仅是这地底环境中某种未知的因素,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
丹田角落,那灰黑死气构筑的“牢笼”,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嗤——!”
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却精纯冰冷到极致的灰黑气息,如同挣脱囚笼的毒蛇,瞬间从那缝隙中钻出,沿着一条并非李奕辰常用、甚至有些偏僻的细小经脉,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