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光桥的瞬间,没有脚踏实地的触感,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踩在凝固水波上的微弹与冰凉。幽蓝色的符文在脚下明灭流转,水波般的纹路缓缓荡漾,散发着柔和却清冷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方圆。光桥看似虚幻,却异常稳固,承载着李奕辰的重量,没有丝毫晃动。
但李奕辰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因为光桥的奇异,而是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他双足踏上光桥符文的刹那,一股阴冷、滑腻、仿佛无数细微触手般的力量,顺着脚底,悄无声息地蔓延而上!这股力量并非物理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气血、灵力,乃至更深层的生命本源!它并不狂暴,却如同附骨之疽,带着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吸噬之力,开始汲取他体内残存不多的精血和那一丝微弱的蚀骨阴煞灵力!
这正是石台与光桥的“代价”!以血为引,以身为薪,维持这通天幽径!
“呃!” 李奕辰闷哼一声,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本就缓慢愈合的伤口,因为这股吸噬之力,又开始隐隐作痛,似乎有重新裂开的迹象。丹田内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气旋,也再次变得摇摇欲坠,灵力流逝的速度骤然加快。
这光桥,竟是一座不断吞噬生机的死亡之桥!停留越久,被吸噬得越狠!
回头望去,断崖边缘,那石台上的暗红光柱依旧连接着光桥起点,光芒似乎因他的登桥而稳定了一些,但石台本身散发的红光,却隐隐与他的气血相连,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暗红光柱,维持着光桥的存在。而他怀中的阴符令,也再次变得滚烫,散发出抵抗的暗蓝光芒,与光桥的吸噬之力形成微妙的对抗,稍稍减缓了生机的流逝速度,但依旧无法完全阻隔。
退无可退,唯有向前!
李奕辰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被不断汲取带来的虚弱和阵阵眩晕,以及腰背伤口传来的剧痛,迈开了步子。每一步踏在幽蓝的符文上,都感觉像是踩在冰冷的、不断汲取他生命的流沙之上。光桥向前延伸,没入前方无边的黑暗,看不到尽头,只有脚下符文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两侧和前方,是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恐怖深渊,那空洞的咆哮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巨兽在脚下喘息,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两侧和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不去听那震耳欲聋的水声,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脚下,集中在控制自己的呼吸和步伐上。体内《幽魂蚀骨诀》疯狂运转,试图从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水汽中汲取灵力,补充飞速消耗的力量,但杯水车薪,汲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光桥吸噬的速度。
更可怕的是,行走在这完全由能量和符文构成的光桥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虚空,下方是万丈深渊,强烈的失重感和随时可能坠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神。加之生机不断流逝带来的虚弱,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越来越沉重,眼前阵阵发黑,耳中的水声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夹杂着无数诡异的低语。
幻象,再次开始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