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破开迷雾,缓缓驶向三岔屿。来时用了两日,回程因为伤员众多,且众人心情沉重,似乎更加漫长。
第三日清晨,三岔屿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码头上依旧熙熙攘攘,但“海昌号”的归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这种外出探索的船只,有时满载而归,有时伤痕累累,岛民早已见怪不怪。只有码头上几名眼尖的、似乎属于青须客麾下的修士,看到“海昌号”甲板上稀稀拉拉的人影和明显的战斗痕迹,脸色微变,迅速转身离去,显然是去禀报了。
船只靠岸,抛锚,放下跳板。厉沧海第一个走下船,脸色依旧阴沉,对迎上来的码头管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管事脸色一变,连连点头,迅速安排人手,将重伤员抬下船,送往岛主府医治。轻伤员和还能行动的,则被要求暂时留在码头附近的一处客栈,美其名曰“休整、领取后续报酬”,实则与软禁无异。
李奕辰、王铁等人也被带到了那家名为“归海客栈”的地方。客栈不大,但此刻已被清空,只剩下他们这些归来的探索队员,以及数名气息不弱的青衫修士把守在客栈内外,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诸位辛苦,先在此处歇息。岛主已知晓诸位之功,待查明情况,必有厚赏。” 厉沧海留下这句话,便与海供奉、周通、柳三娘匆匆离去,直奔岛主府方向。显然,他们要立刻去向青须客详细汇报此行的惨败和惊人发现。
客栈内,气氛依旧压抑。众人被分散安排在几个房间,李奕辰和王铁、独眼中年十九号,还有一个侥幸活下来、但丢了一条胳膊的散修(编号五),被分在一间。房间还算干净,但门窗紧闭,门外隐约有人影走动。
“妈的,这是把我们当犯人看了!” 王铁啐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十九号依旧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弯刀,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个断臂的修士(五号)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屋顶,显然还未从断臂和同伴惨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李奕辰默默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客栈位于码头区边缘,位置相对僻静,但视野尚可。他能看到远处岛主府高耸的屋檐,也能看到码头上人来人往。把守的青衫修士共有六人,两人在门口,四人在客栈周围游弋,修为都在炼气六七层左右。硬闯,以他现在的实力,并非不可能,但必然惊动岛主府,得不偿失。
“必须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李奕辰心中暗道。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青须客从厉沧海口中得知三十七号之事,以及“血祭”猜测后,会对他们这些幸存者进行更加严厉的盘查,甚至搜魂!如果那样,他身怀阴符令的秘密就危险了。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他盘膝坐下,看似在调息,实则神识沉入怀中,再次确认那三枚阴符令。玉牌冰凉,安静地躺在储物袋角落,与寻常玉牌无异。他用神识仔细扫过,依旧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气和微弱空间波动,并无其他异常。“幸好,此物似乎有自我隐匿之能,不主动激发,极难察觉。” 李奕辰稍微松了口气。这也是他敢于贴身收藏的原因之一。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晌午时分,有仆役送来简单的饭食,味道寡淡,但众人也无心挑剔。下午,厉沧海没有出现,倒是一名陌生的、面容冷峻的青衫修士(炼气八层)带着两个人过来,给每个伤员重新检查了伤势,更换了药物,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战斗的细节,尤其是关于石门、三十七号自爆、以及那恐怖鬼爪的情况。问得很仔细,甚至反复盘问三十七号自爆前后的细节,以及每个人当时的位置、反应。
李奕辰对答谨慎,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修为普通、运气稍好、反应尚可的寻常散修,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躲避冰针攻击,对石门和鬼爪的恐惧,对三十七号身份的震惊,言语中不露丝毫破绽。那青衫修士目光锐利,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转向下一个人。
盘问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夜色渐深,厉沧海才再次出现。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依旧难看,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在岛主府经历了一番并不愉快的禀报和商议。
他站在客栈大堂,目光扫过聚集在此的十余名幸存者(有几个重伤员已被接走治疗),声音嘶哑而冰冷:
“诸位,岛主有令。此次探索,虽遇挫折,但诸位之功,岛主铭记。每人酬劳,再加五十灵石,稍后会有人送来。”
众人闻言,脸色稍缓。虽然差点丢了命,但酬劳总算没少,还加了五十灵石,算是一点安慰。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