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李奕辰收回目光,心中思忖。鬼哭崖果然有名,而且听起来不是什么善地,以“邪性”、“有去无回”着称。这倒是和夜影选择那里作为遗藏地点吻合,足够隐蔽和危险。
他又留意到,有几个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残破的、类似令牌碎片的东西,有的锈蚀严重,有的只剩一角,材质各异,但样式古朴。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个摊位,拿起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青铜残片看了看。残片入手冰凉,上面依稀有些模糊的纹路,但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与“信”字令、云纹令残片那种奇异的波动截然不同,似乎只是普通的古物碎片。
“道友好眼力!这可是从‘沉船湾’打捞上来的古物,少说也有上千年历史了!说不定是某个上古宗门的信物呢!只要五十下品灵石!”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李奕辰感兴趣,立刻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李奕辰放下残片,摇了摇头,走向下一个摊位。他接连看了几块类似的“古物碎片”,都只是寻常之物,与夜枭令牌无关。看来,夜枭的令牌材质特殊,且有独特的禁制和波动,不是这些大路货可比的。之前海底遇到的那块残片,恐怕是极为特殊的个例。
“韩老弟,看什么呢?这些破烂有什么好看的?走,哥哥带你去那边看看,听说今天有人出手一批‘银线刀鱼’的脊骨,成色不错,价格也公道,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帮头儿省点钱,立个小功呢!”王大胆对李奕辰对那些“破烂”感兴趣很不以为然,拉着他往另一个更热闹的摊位挤去。
李奕辰顺势跟上,但神识依旧在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和交谈。
“……听说了吗?‘七星盟’的人前几天在‘雾隐岛’附近,跟一伙神秘人干了一架,死了好几个人!”
“真的假的?七星盟可是咱们碎星群岛三大势力之一,谁敢动他们?”
“不清楚,那伙人蒙着面,功法邪性得很,打起来不要命。七星盟吃了点小亏,正四处打听那伙人的来历呢。”
“啧啧,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不止七星盟,海沙帮和金剑门那边好像也不安生,摩擦不断,好像是为了争一处新发现的小矿脉……”
“矿脉?在哪儿?”
“这我哪知道?知道也不敢说啊!反正离咱们远点,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奕辰默默听着。碎星群岛的势力格局,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七星盟、海沙帮、金剑门,这三大势力明争暗斗,再加上神秘人搅局,还有“黑潮”区域频发的诡异事件……这片海域,果然暗流汹涌。夜影选择在此地隐藏遗藏,恐怕也有借助此地混乱局面的考虑。
小主,
他又随着王大胆逛了几个摊位,买了几样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应付了王大胆的热情。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着海市中一些看似不起眼,但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人物。这些人,或许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或许是独行的强人,都需留意。
天色渐暗,海市上点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火把和月光石,将滩涂映照得光怪陆离。人流不减反增,更加喧嚣。
“王大哥,我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卖辟水符的,我那几张在海里泡坏了。”李奕辰找了个借口,准备脱离王大胆,独自去打听更具体的消息。
“辟水符?那边‘老符头’的摊子有卖,质量还行,价格也实在。你去吧,我去那边酒摊喝一碗,待会儿还在这儿碰头。”王大胆不疑有他,指了指一个方向,自己则朝着飘来酒香的地方去了。
李奕辰点点头,朝着王大胆指的方向走去。老符头的摊位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摊主是个头发花白、修为只有炼气二层的老者,摊位上也确实摆着些低阶符箓。李奕辰随意买了两张辟水符,付了灵石,装作闲聊地问道:“老丈,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这附近有个叫‘鬼哭崖’的地方,挺邪乎的,您知道具体情况吗?小弟初来乍到,想避开这些险地。”
老符头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李奕辰一眼,慢吞吞地道:“鬼哭崖啊……碎星岛西边的一处绝壁,下面海沟深不见底,常年阴风怒号,声如鬼哭,所以得了这么个名。那地方,确实邪性。别说凡人,就是炼气期的修士,靠近了也容易头晕目眩,神魂不稳。据说下面有阴魂盘踞,还有凶猛的海兽出没。年轻人,听老头子一句劝,没事别往那儿凑,绕着走。”
“这么邪门?那平时有人去吗?”李奕辰继续问。
“有啊,怎么没有。”老符头哼了一声,“总有些要钱不要命的,或者自恃修为高深的,想去探探。有采阴魂珠的,有猎杀鬼面蟹的,还有……嘿嘿,据说那地方,以前是古战场,海底沉了不少宝贝,总有人想去找机缘。不过,十个人进去,能有一两个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出来的也多半疯疯癫癫,或者一身伤病。前几年,还有筑基期的前辈折在里面呢!”
李奕辰心中凛然,脸上却露出畏惧之色:“这么危险?那……那地方什么时候去相对安全点?或者说,有没有什么讲究?”
老符头古怪地看了李奕辰一眼:“怎么?你还真想去?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他摇摇头,但还是说道,“据说月圆之夜,那地方的阴气最重,但也最‘平静’,那些邪门的东西似乎会蛰伏。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老头子我是不敢去的。小伙子,看你面生,奉劝你一句,碎星群岛这地方,水深得很,有些地方,不是咱们这些低阶修士能碰的,老老实实赚点辛苦钱,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老丈教训的是,晚辈就是好奇,随便问问,绝不敢去。”李奕辰连连点头,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月圆之夜……与夜影遗讯中提及的开启时间吻合。看来,月圆之夜前往,并非没有依据。但危险程度,恐怕比老符头说的,只高不低。
他又在几个看似消息灵通的摊主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关于碎星岛、鬼哭崖以及近期海域异常的情况,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都指向鬼哭崖的危险和碎星群岛近来的不平静。
就在他准备返回与王大胆约定的地点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人群外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是侯三!那个“怒涛号”上的鼠须师爷。他不在码头处理货物,跑到这偏僻小巷来做什么?
李奕辰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对他始终抱有疑虑的侯三,私下里在搞什么名堂。
小巷狭窄阴暗,地面湿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侯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一间挂着破旧灯笼、门扉紧闭的低矮木屋前。他警惕地回头张望了一下,李奕辰早已躲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与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