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大人,可还安好?”
这个问题,远比暗语更刁钻,更致命!若回答夜影已死,对方立刻就会知道眼前信使是假,因为真正的信使很可能不知夜影死讯,或者即便知道,也不敢轻易透露。若回答安好,则与事实不符,且可能暴露自己并非夜影心腹(若是心腹,当知夜影失踪或已死)。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无论怎么答,都可能露出破绽。
电光石火间,李奕辰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夜影残魂的记忆碎片、夜影与“笑面”可能的隶属关系、此次交易的重要程度、枭首亲谕的密信……种种线索飞速组合。他猛地抬头,易容后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悲愤、不甘与一丝惶恐的复杂表情,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嘶哑:
“夜影大人……为墨仙子所害!‘影’字令亦失落!枭首震怒,严令追查!此事……‘笑面’大人难道不知?”
他没有直接回答夜影是否安好,而是抛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并将问题反抛了回去!同时,他刻意点出“影”字令失落和“枭首震怒”,既解释了夜影无法亲至的原因,也暗示此事重大,且涉及夜枭内部高层,你“笑面”难道没有收到风声?若你不知,说明你消息闭塞,或地位不够;若你知晓,那便不该有此一问,除非……你在试探!
果然,此言一出,白面具人周身的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虽然他立刻收敛,但那幽绿目光中一闪而逝的震惊与凝重,却没有逃过李奕辰敏锐的感知。崖壁洞口处的黑袍人,握着短杖的手也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显然,“夜影被杀、影字令失落、枭首震怒”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冲击力不小,而且很可能是第一次听说。
白面具人沉默了数息,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似乎在判断李奕辰所言真假。幽蓝水球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光芒映照着他惨白的面具,更添几分诡谲。
“此事……某家确有耳闻,只是未得证实。”半晌,白面具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影字令失落,事关重大。枭首亲谕,交易照常,看来另有深意。你……辛苦了。”
他不再追问夜影之事,似乎认可了李奕辰的解释,也间接承认了自己对夜影之事有所“耳闻”。这既是台阶,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货。”白面具人再次开口,目光重新落在那储物袋上。
李奕辰心中稍定,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他不再犹豫,左手一抖,那储物袋便平平向着白面具人飞去,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对方从容接住。
白面具人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接住储物袋,神识瞬间探入。片刻后,他微微颔首,手腕一翻,将储物袋收起。显然,里面的赤精铜母,无论是成色还是分量,都让他满意。
“很好。”白面具人嘶哑道,声音听不出喜怒,“按约,货到,交付余下之物。”
说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光泽、非金非木的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纹饰,紧闭着,散发出一股古老、沉重、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正是密信中提到的“黑匣”!
与此同时,他头顶那幽蓝水球光芒一闪,一道淡蓝色的玉简虚影自水球中分离而出,缓缓飘向李奕辰。“蚀骨诀,后半部。”
李奕辰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表面依旧维持着麻木与恭谨。他先伸手接住那道淡蓝色玉简虚影,入手微凉,神识一扫,果然是一部功法,开头几句正是《幽魂蚀骨诀》的后续心法,且内容玄奥,气息阴寒,与前半部一脉相承,不似有假。他心中大定,小心地将玉简虚影(这应是某种特制的神识传承玉简,可烙印于识海)贴近额头,神识沉入,迅速将功法内容记忆下来。玉简虚影随即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白面具人手中的“黑匣”,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好奇与凝重,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白面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嘶哑道:“此物关系重大,枭首亲谕,务必送达。你持此物,立刻返回总舵,面呈枭首,不得有误。”说着,他手一扬,那漆黑的“黑匣”便向着李奕辰缓缓飞来。
交易似乎即将完成。赤精铜母已交付,“蚀骨诀”后半部已到手,现在只要接过这“黑匣”,任务便算完成,可以抽身而退。
然而,就在那“黑匣”飞至半途,距离李奕辰还有一丈距离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自“卧牛石”侧面,那片礁石林立、黑暗最浓处响起!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撕裂雨幕,带着灼热狂暴的气息,并非射向白面具人,也非射向“黑匣”,而是直取李奕辰的面门!
这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李奕辰心神稍松,准备接取“黑匣”的刹那!袭击者修为极高,这道赤红流光蕴含的威能,远超炼气期,赫然是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其中蕴含的火行灵力狂暴灼热,与老鸦礁阴寒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与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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