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稀薄的海雾,在甲字七号院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也带来了远处坊市渐渐苏醒的喧嚣。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清晨之下,潜藏的是昨夜未散的肃杀与暗流。
杂物房内,“影鼠”瘫倒在角落,穴道被封,灵力禁锢,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蒙面的黑巾早已被扯下,露出一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苍白面容。李奕辰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如同打量一件工具。
“想死,还是想活?”李奕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直接传入“影鼠”耳中。
“影鼠”身体一颤,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惧、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自诩隐匿之术了得,在黑沙屿这地方,替“夜枭”接过不少探查追踪的活儿,从未失手,更未曾被人生擒。昨夜那鬼魅般的身法、那阴寒刺骨又凌厉无匹的指力,以及后来那强行侵入识海的恐怖感觉,都让他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炼气七层的灰衣人,实力远非表面那么简单,手段更是狠辣果决。
听到“想死想活”的问题,“影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封的穴道让他无法言语,只能拼命眨动眼睛,表达着求生的欲望。身为探子,他更清楚落入敌手的下场,能活,没人想死。
李奕辰指尖弹出一道微弱的玄阴灵力,解开了他喉间的部分禁制。
“咳……前、前辈饶命!”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影鼠”喉咙里挤出,带着颤抖,“小的只是收钱办事,绝无与前辈为敌之意!雇主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啊!‘夜枭’的规矩,从不过问雇主身份,只看酬金和任务……”
“我知道。”李奕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让“影鼠”心底发寒。“你的记忆我已看过。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影鼠”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搜魂!对方竟对他用了搜魂!他深知那意味着什么,对识海的损伤几乎是永久性的,但此刻,活下去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前辈……请、请吩咐!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必你言无不尽。”李奕辰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那双幽深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只需按照原定计划,在明晚子时,将‘该送’的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
“影鼠”一愣,随即明白了李奕辰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前辈……您是想……让小的传递假消息?这、这若是被组织发现,小的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夜枭’对待叛徒的手段……”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你若不做,现在就会死。”李奕辰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且,会比‘夜枭’的手段,痛苦百倍。”说话间,他指尖萦绕起一丝极细的黑色气流,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阴寒。
“影鼠”浑身剧震,他能感受到那黑色气流中蕴含的恐怖威胁,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针对神魂的折磨。他知道,对方绝对做得出来。
“做,还是不做?”李奕辰指尖的黑气又逼近了一分。
“做!我做!”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影鼠”几乎是嘶吼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但前辈,小的该如何说?组织有特殊的传递方式和暗记,若对不上,立刻会被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