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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辰早已准备好说辞,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苦笑道:“陈队长,晚辈所修功法特殊,对阴寒之气确实天生敏感些。方才那威压降临,晚辈神魂几乎被冻结,但正因对阴寒敏感,反而在绝境中,隐约‘感觉’到左侧那片区域的阴寒流动,与其他地方有极其细微的不同,更像是……被强行‘凝固’和‘约束’的,中心最稳固,边缘与峭壁接壤处,似乎有极其短暂的、规律性的‘滞涩’。晚辈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胡乱一搏,幸好……幸好陈队长神威,将其击破……”
他将功劳大半推给陈墨的最后一击,并强调是“绝境中的模糊感觉”和“侥幸”,合情合理。毕竟,人在生死关头,爆发出超越平时的潜力,也并非不可能。
陈墨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李奕辰神情疲惫而坦诚,加上之前李奕辰的表现确实出色,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此次能逃生,你当记首功。回去之后,我自会向赵队禀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浪之声,铁山、赵坤等人乘坐的两艘破浪舟正全速赶来,显然是接到了陈墨发出的求救信号。看到陈墨小队虽然狼狈,但人员无损地逃出沉骨湾,赵坤等人明显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无比。
“怎么回事?沉骨湾内……”赵坤驾驭破浪舟靠近,沉声问道,目光扫过萎靡的陈墨和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李奕辰身上。
陈墨快速将情况说明,重点描述了沉骨湾内阴骨妖兵的数量和强度,以及最后那疑似筑基期鬼物的恐怖威压,和李奕辰关键时刻指出逃生路径的经过。
“筑基期鬼物……”赵坤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充满了忌惮,“情报有误!沉骨湾的异变,比预想的严重得多!此地已非我等能处理,必须立刻上报,请筑基期前辈前来定夺!所有人,立刻撤离黑潮峡,返回雾礁岛!”
命令下达,无人反对。遭遇筑基期鬼物,还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天之幸,谁还敢停留?两艘破浪舟,加上陈墨的小侦查舟,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速度,朝着雾礁岛方向疾驰而回。
返程路上,气氛压抑。来时还带着几分对新任务和新报酬的期待,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对雾海深处更加浓重的不安。那筑基期鬼物的恐怖威压,如同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李奕辰盘膝坐在船上,看似在调息恢复,实则在默默回味骨笛最后传递出的那股复杂意念。渴望、愤怒、悲伤……骨笛对那筑基鬼物,似乎并非简单的畏惧或吸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那鬼物,与骨笛指向的本源,是否有关?骨笛的颤动和吸收阴寒之力的现象,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陈墨和赵坤看他的眼神,虽然暂时被“侥幸”和“立功”所掩盖,但其中的探究之意,他感受得到。必须更加小心了。这次虽然立功,但也进一步暴露了自己在阴寒感知方面的“特殊”,今后在惊涛卫中,恐怕会受到更多关注,行事需更加谨慎。
数日后,队伍安全返回雾礁岛。赵坤立刻前往惊涛卫驻地向上峰汇报沉骨湾的发现。李奕辰等人则被安排暂时休整,等待进一步命令。
回到熟悉的礁石巷石洞,开启禁制,李奕辰才真正松了口气。这次黑潮峡之行,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收获也远超预期。不仅对雾海深处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对惊涛卫的运作方式有了了解,更重要的是,骨笛的异常反应,为他揭示了新的可能。
“吸收阴寒之力……”李奕辰取出怀中骨笛。骨笛此刻已恢复沉寂,但仔细感应,笛身似乎比之前更显温润了一丝,那种冰寒刺骨的感觉并未减弱,反而更加内敛、深邃。“看来,击杀那些被阴气侵染的鬼物或妖兽,骨笛真的能吸收其散逸的、最本源的阴寒之力,虽然极其微弱。”
这个发现让李奕辰心跳加速。如果骨笛能通过吸收阴寒之力“成长”或“恢复”,那意味着他在这片被阴冥潮汐影响的雾海,将拥有一个潜在的、强大的“助力”和“成长资源”!但这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骨笛的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到安全、隐秘的方法验证和利用这一点。”李奕辰暗忖。
次日,赵坤派人传话,让李奕辰前往惊涛卫驻地。
驻地坐落于雾礁岛中心区域,一座以坚固黑石垒砌而成的堡垒式建筑,戒备森严。李奕辰在守卫的引领下,来到一间石室。石室内,赵坤、陈墨,以及一名未曾见过的、身着暗蓝色劲装、气息渊深如海的中年男子已在等候。这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神平静,但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