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客卿’或‘临时协从’身份加入,相对自由,但约束仍在。需谨言慎行,低调行事,借机获取资源、信息和功勋。雾海深处,骨笛感应之地,还有那石穴秘密……或许能借助惊涛卫的力量,接触到更深入的区域和情报。”
接下来的三天,李奕辰没有外出,继续在石洞中巩固炼气六层的修为,同时反复演练、收敛自己对阴寒之气的感知能力。他需要掌握一个“度”,既能通过测试,又不会显得太过异常。他将感知范围、精度、持久力都控制在一个“出色的炼气六层散修,可能修炼过偏门阴寒功法或天生敏感”的合理范围内。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雾礁岛西侧,一片相对开阔平整的礁石滩涂上,一座以黑色巨石垒砌而成、高出地面丈许的方形石台静静矗立。这便是“点兵台”,据说是早年瀚海联盟初占此岛时,检阅、点派修士军队之所,如今已很少使用,显得有些荒凉。
此刻,点兵台周围,却聚集了数十名修士。这些人大多气息精悍,修为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不等,穿着打扮各异,显然是雾礁岛及周边活动的散修。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点兵台上。
台上,站着五名身穿暗蓝色劲装、外罩简易皮甲、气息凛然的修士。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左眼下方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目光锐利如鹰,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正是惊涛卫的一位小队长。其余四人,也都有炼气七八层的修为,肃然而立,自有一股肃杀精干之气,与台下散乱的散修形成鲜明对比。
李奕辰站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收敛气息,默默观察。他发现前来应募的散修,大多神色间带着期盼、紧张,也有少数眼神闪烁,似乎另有打算。看来,惊涛卫开出的条件,对资源匮乏的散修们吸引力不小。
“诸位!”台上那炼气九层的疤面队长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压过了场中的嘈杂,“某家赵坤,惊涛卫第三小队队长!奉上峰之命,此次招募协从,协助探查雾海异动!规矩很简单:有真本事,听号令,守规矩,灵石、丹药、功法,乃至进入内岛修炼的机会,都不会少!没本事混饭吃的,或者想浑水摸鱼的,趁早滚蛋,免得自误!”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测试内容也简单!看到那边的‘测阴盘’了吗?”赵坤一指石台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直径三尺、通体暗沉、非金非玉的黑色圆盘,圆盘表面刻画着复杂的银色纹路,中心处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此乃特制法器,能模拟并释放不同强度、不同性质的阴寒之气。待会儿,我会激活此盘,释放阴气。你们要做的,就是站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内,仔细感知阴气的源头、流向、强弱变化,并将感知到的情况,用那边玉简记录描述出来。越详细、越准确,评分越高!坚持不住,或者感知错误太多,淘汰!捣乱的,滚蛋!”
小主,
规则简单粗暴,直指核心。不需要花哨的术法,只看最根本的感知能力。这对散修而言,相对公平,也最考验真实水平。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信心满满,有人面露难色。
“现在,抽签决定顺序和位置!被叫到名字的,上前领取玉简,进入指定区域!测试开始后,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以神识窥探他人,违者逐出!”赵坤大手一挥,旁边一名惊涛卫修士捧出一个签筒。
李奕辰抽到的签位比较靠后,是第二十七位。他不急不躁,静心等待,同时暗中观察前面测试之人的表现,以及那“测阴盘”的运作方式。
测试开始。第一名修士是个炼气六层的干瘦汉子,他走入划定的区域,一脸紧张。赵坤单手按在测阴盘边缘,注入灵力。只见黑色圆盘上银色纹路次第亮起,一股淡淡的、冰寒的气息自圆盘中心散发出来,弥漫开来。
那干瘦汉子凝神感应了片刻,开始在玉简中记录。片刻后,赵坤收回灵力,拿起他记录的玉简,神识一扫,冷哼一声:“源头判断偏差三成,流向模糊,强度感知错误!淘汰!下一个!”
干瘦汉子脸色一白,垂头丧气地退下。
测试继续。有人能勉强感知到源头和大致流向,但对强度变化和阴气性质的细微差别把握不准;有人只能模糊感应到有阴气,却说不出所以然;也有人表现尚可,但坚持时间不长,当赵坤加大阴气输出时,便脸色发白,难以支撑。
通过者寥寥无几。看来惊涛卫的要求确实很高。
李奕辰注意到,那测阴盘释放的阴气,虽然冰寒,但似乎刻意模拟了多种“特性”,有的偏向“湿寒”,有的带着“秽气”,有的则显得“精纯”但“死寂”,与老疤脸所中的阴秽、黑水湾的阴瘴都有相似之处,显然是针对雾海异变中出现的各种阴寒现象而设。
终于轮到李奕辰。他平静地走到指定的区域站定,从惊涛卫修士手中接过一枚空白玉简。
赵坤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炼气六层(实际是伪装)的修为上略微停留,没说什么,再次将手按在测阴盘上。
这一次,测阴盘亮起的银色纹路明显比之前复杂了一些,释放出的阴寒之气也更加强烈、更加混杂!冰冷、湿寒、带着淡淡腥气的秽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滞死寂感交织在一起,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李奕辰所在的区域。
李奕辰立刻运转《玄阴凝煞诀》,但并非全力催动,而是将感知控制在炼气六层修士的“合理”范围内。他眉头微蹙,仿佛在仔细分辨,实则心中已然洞若观火。
这股混杂的阴气,源头清晰地位于测阴盘中心,但并非均匀散发,而是在圆盘纹路的引导下,形成了数股不同性质、不同强度、交织流动的“气旋”。一股主阴寒,自中心向东北方位扩散,强度由强渐弱;一股主湿寒秽气,盘旋在西南侧,凝而不散;还有一股最微弱、但最精纯死寂的,则隐匿在西北角,缓缓渗入地下……
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将“感知”到的信息,以炼气六层修士应有的“细致”和“稍显吃力”的口吻,一一记录:源头位置、主次气流方向、大致强度变化、不同阴气的粗略性质区分……甚至,他还“勉强”指出了西北角那股最微弱、最精纯死寂的阴气,并“猜测”其可能具有更强的侵蚀性。
他没有表现得过于精准,比如指出精确的强度数值或气流细节,那会显得不正常。他给出的,是一个“感知敏锐、经验丰富、观察细致”的炼气六层修士,可能得出的、优秀但并非妖孽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