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笛声索命,血染幽河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4080 字 2个月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墨绿色的暗河,静静流淌,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幽蓝的荧光,仿佛刚才那具尸体诡异站起、无声狞笑、没入水中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那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在缓缓扩散,直至消失。

但李奕辰知道,这不是幻觉。那东西,就在水下。在那深不见底的墨绿幽暗之中,用那双空洞死寂、泛着暗绿幽光的眸子,注视着他,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身体依旧虚弱,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那双眸子,在幽蓝荧光映照下,却沉静得可怕,如同封冻的湖面,不起波澜,唯有瞳孔深处,一点锐利的寒芒,如同出鞘的剑锋。

短剑,冰冷的剑柄紧贴掌心,粗糙的木纹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厌胜钱,三枚铜钱已被重新握在左手,指腹摩挲着冰冷光滑的钱身,试图汲取那早已黯淡的、微薄的、驱邪避秽的正气。胸口的封灵砚,冰火交织的悸动,在刚才与那“灰衣人”对视的刹那,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此刻正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频率震颤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不能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能流露出过多的恐惧或敌意。在这幽暗封闭的地下空间,面对一个未知的、能从暗河中无声现身的诡异存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雷霆般的打击。

李奕辰如同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连心跳都被他强行压制到最缓。目光却如鹰隼,死死锁定着灰衣人消失的那片水面,以及水面上下、左右、前后,任何一个可能发起攻击的方位。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水滴从钟乳石尖端滴落,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嘀嗒”声,在这极致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敲击在心头。

一息,两息,十息……三十息……

水面,依旧平静。

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淡淡的腥甜味,似乎浓郁了一丝。空气,也仿佛变得更加粘稠阴冷。

李奕辰的眼角余光,扫过暗河对岸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缝,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或许,那东西并非只在水下,也可能从那些孔洞中钻出,发动袭击。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重心微微调整,双脚一前一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既能应对来自水面的攻击,也能防备侧方和背后的突袭。

突然!

左侧,大约三丈外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一连串细密的气泡!气泡迅速破碎,在水面留下微小的涟漪。

紧接着,右侧五丈外,靠近岩壁的一处水下阴影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前方的水面,距离李奕辰藏身处约两丈处,墨绿色的河水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不起眼的水包,随即平复。

声东击西?还是……多头并进?

李奕辰心脏骤然一缩,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那东西,在试探,在扰乱他的判断,在制造压力!

他没有被这些假动作迷惑,目光依旧死死锁定最初灰衣人消失的水域附近。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威胁,最大的可能,依旧来自那里。水下的阴影和水泡,或许是某种分身,或许是诱饵,也或许是那东西移动时带起的自然现象。

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武器。每一处细微的动静,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带来冰凉的触感。

又过了十数息。

就在李奕辰几乎要以为那东西已经退去,或者潜伏到更深处时——

“呜……呜……”

一阵极其轻微、若有若无、仿佛从极遥远的水底深处传来的声音,飘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不像是水流声,也不像是岩石摩擦声。更像是一种……呜咽?一种压抑的、断续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低鸣。

声音很轻,很模糊,断断续续,仿佛被厚重的河水阻隔。但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却清晰可闻,并且,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诡异魔力,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烦意乱,气血微微翻腾,脑海中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些杂乱、低沉、充满怨念的幻听。

是那东西发出的声音?还是这暗河本身孕育的某种邪异?

李奕辰心中一凛,立刻默念守砚人一脉传承的、粗浅的静心法诀,同时咬破舌尖,以刺痛驱散那声音带来的烦恶感。厌胜钱紧贴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试图对抗那无形的声音侵袭。

呜咽声持续着,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与哀伤,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召唤。

渐渐地,李奕辰发现,暗河的水流,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沉缓流淌的墨绿色河水,流速似乎加快了一些,水面上泛起更多细密的、不规则的涟漪。河中心,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逆时针旋转的旋涡。

小主,

而那股淡淡的腥甜味,也变得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水草的气息。

不对劲!这声音,这水流的变化,这气味的改变……那东西,不是在单纯地潜伏等待,它是在准备着什么!或者说,这呜咽声,本身就是它攻击的一部分,是某种扰乱心神、甚至操控环境的前奏!

不能再等了!被动防守,只会被这诡异的声音和水势变化拖垮,最终落入对方的节奏!

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打断这诡异的呜咽声!

李奕辰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口传来的撕裂痛楚,将体内那丝刚刚恢复的、微薄得可怜的真气,尽数灌注于右臂,汇聚于手中的乌木短剑!

短剑古朴的剑身,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微微震颤,剑刃之上,那黯淡的暗金色光晕,再次被激发,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斩邪破秽的凛然气息。

就是现在!

李奕辰猛地从岩石后跃出!不是冲向水面,也不是冲向任何一处疑似有动静的水域,而是将全身力气,连同手中短剑,狠狠掷向——暗河中心,那呜咽声传来最为清晰的、水流开始形成漩涡的水面之下!

掷剑!非是御剑,而是倾注了所有精气神、所有决绝意志的、孤注一掷的一击!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