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初醒,暗流涌动石屋内光线昏暗,仅有坍塌处透进的些许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粗糙的轮廓。尘埃在微弱的光柱中缓缓浮沉,带着岁月与死寂的味道。空气凝滞,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被岩壁阻隔后显得遥远而模糊的怪异嘶鸣。
楚离背靠冰冷的石壁,赤红的眸子在昏暗中半开半阖,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紧绷如弓弦,一丝微弱却凝练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探出石屋破损的入口,感知着外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一夜的奔逃与激战,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焚天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如同被火燎过般灼痛。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他是此刻唯一还能保持清醒战斗力的核心,紫鸢昏迷,沈星河垂危,石猛和柳清音亦是强弩之末,他必须撑住。
石猛堵在入口内侧,魁梧的身躯几乎将狭窄的通道完全挡住,仅剩的独臂紧握着铜锤,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灰蒙蒙的天光。他身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渗出的血迹已浸透了粗布,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像一头受伤却不曾倒下的猛虎,沉默地守护着身后的同伴。
柳清音盘膝坐在紫鸢和沈星河之间,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她一手按在沈星河胸口,将所剩无几的木灵力,化为最精纯的生机之气,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破碎的心脉,如同涓涓细流,努力维系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另一只手,则虚按在紫鸢的手腕上,时刻感应着她体内气机的变化。紫鸢的气息平稳悠长,眉心那点温润的土黄印记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她的心跳达成一种奇异的和谐。柳清音能感觉到,一股厚重温和的力量,正从紫鸢体内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她破损的经脉,甚至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神魂。这速度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大地的磅礴生机。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
沈星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垫着楚离脱下、已染血破损的外袍。他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胸口的起伏,在柳清音木灵力的维持下,终究没有停止。他伤得太重了,本命法宝反噬几乎摧毁了他的道基,精血耗尽,神魂受创,若非紫鸢最后渡入的那一丝地煞本源之力稳住心脉,又得柳清音不飞代价以本源木灵续命,恐怕早已魂飞魄散。此刻的他,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对未知危险的警惕和对同伴伤势的忧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石屋外,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更亮了些,但裂魂谷中弥漫的灰黑色毒瘴并未散去太多,只是变得更加稀薄透明,将整个裂谷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黯淡的灰白光晕之中。远处偶尔传来的魔物嘶吼和不明声响,似乎也比夜晚频繁了一些,仿佛这片死寂之地,随着白昼的降临,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展露出更加狰狞的獠牙。
楚离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几道强横而阴冷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如同冰水漫过肌肤,带着毫不掩饰的搜寻意味。是幽影教的人!他们果然没有放弃,天一亮便开始了更加仔细的搜寻。那金丹修士的神识尤其恐怖,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深入地缝洞穴。若非这石屋位置隐蔽,又恰好处于地气流转的“死角”,残留的微弱阵法痕迹和敛息符多少起了些作用,加上入口被落石半掩,恐怕早已被发现。
楚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石猛也握紧了铜锤,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柳清音渡入灵力的手指,微微颤抖。
幸运的是,那几道神识只是在石屋附近区域一扫而过,并未过多停留。或许是他们运气好,或许是因为这片洼地靠近裂魂谷边缘,地气更加紊乱,干扰了神识探查,又或许是那金丹修士并未亲自搜寻这片“偏远”区域。总之,危险暂时没有降临。
楚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他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敛息符效果有限,此地也非绝对安全,幽影教的人迟早会搜到这里。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或者……找到新的出路。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紫鸢,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一种舒展般的、如同种子破土前的悸动。紧接着,她眉心那温润的土黄印记,光芒骤然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内敛,却比之前更加稳定、清晰,隐隐勾勒出一个古老、复杂、仿佛承载山川脉络的符文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厚重的气息,从紫鸢身上散发出来。这气息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与脚下大地同源同脉的韵律,如同大地沉稳的呼吸。石屋地面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竟在这气息的拂过下,微微震动,仿佛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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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石猛、柳清音同时转头,看向紫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