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是感知被无限拉长、扭曲。
凌清墨感觉自己被“吸”入了一个纯粹由“意”与“念”构成的世界。
周围是流淌的黑暗,但这黑暗并非虚无,其中沉淀着亿万载的孤寂、镇压诸界的沉重、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之烛的疲惫坚守。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黑暗的中央缓缓凝聚。
那影子没有具体的形态,时而如人,时而如剑,时而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混沌。但一股凌驾于凌清墨此前所见一切存在之上的浩瀚剑意,以及一种被无尽岁月与深沉痛楚磨砺出的、近乎虚无的平静,清晰地从那影子中散发出来。
是“镇渊”的剑灵?还是……那位沉眠至强者残留在剑中的最后意识?
“你……终于来了。”
一个分不清性别、年龄,甚至分不清是声音还是直接映入意识的信息流,在凌清墨的“感知”中响起。这“声音”无比古老,带着金石摩擦般的沙哑,却又奇异地有种洞悉一切的透彻。
“……前辈?”凌清墨尝试以意念回应。
“钥匙……亦是劫数……宿命交织之点……”那影子似乎在“打量”她,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着重落在她额间那剧烈共鸣的印记上,“汝之‘痕’……源于吾当年佩剑‘寂尘’被侵染的那一缕‘归寂’之源……它竟自行择主,跨越时空,种于汝身……果然,万物皆有其‘变’。”
果然是那位至强者!凌清墨心神激荡:“前辈,您……”
“吾名已逝,称谓无意义。汝可视吾为‘镇渊’之镇守意,亦可视为‘寂尘’最后一点未泯的灵光。”影子缓缓道,“汝既来此,触而问心,可见已明自身因果。然,可知此‘触’之后果?”
“晚辈略知。或可开启秘辛,获取救治兄长、稳固己身之法;亦可能打破平衡,引发‘劫难’,加速‘归寂’侵蚀。”凌清墨恭敬回答,意念却坚定。
“不错。”影子“看”着她,“汝之‘痕’,与剑中‘归寂’之源共鸣,确为‘钥匙’,可开启‘寂尘’剑内封存的部分记忆与力量烙印,其中或有汝所求之法。然,共鸣亦会扰动此剑镇压之平衡。剑内‘归寂’之源被‘镇渊’本体与吾残留意志压制数百年,早已‘饥渴’。汝之‘痕’,如同甘霖。一旦共鸣加深,其必全力冲击,试图吞噬汝之‘痕’以补自身,甚至可能引动剑外‘墨渊’沉寂意志的关注,引发更大动荡。此为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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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寂尘’剑中,除‘归寂’之源,尚封存着吾当年与‘蚀’之本源、乃至‘墨渊’深层意志交战时的无数战斗烙印、破碎法则与……侵蚀残留的疯狂意念。开启记忆,这些亦会涌入汝识海。汝之心神若不足以承载,轻则神魂受损,记忆混乱;重则被那些疯狂战意侵蚀同化,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兵器。此为二劫。”
“其三,”影子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镇渊’在此,首要乃是镇守‘墨渊’与此世界限。吾之残留与‘寂尘’剑,不过恰在其中。汝之‘钥匙’触动,若引发‘镇渊’本体一丝最微小的‘警醒’或‘判定’,认为汝之存在或汝引发的波动,威胁到了镇守的根本……那么,‘镇渊’将无视一切,执行其最根本的‘镇’之法则。届时,汝,连同此地方圆一切‘异常’,皆会被其彻底镇压、归于永恒的沉寂。此为……绝劫。”
三重劫难!一重比一重凶险!尤其是最后的“绝劫”,来自“镇渊”本体的抹杀,听起来根本无解!
凌清墨的意念泛起剧烈波澜。但她没有退缩,而是问道:“前辈告知这些,是劝晚辈放弃?”
“非是劝诫,仅是告知。”影子漠然道,“吾残留于此,早已无力干涉。选择,在汝。然,汝既为‘变数’,身负‘钥匙’与‘劫’之命,或许……亦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凌清墨捕捉到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