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墨夜启程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3343 字 3个月前

李奕辰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影伥。被‘蚀’力侵染、失去神智、沦为傀儡的低等精怪,常被更高位的‘蚀’之眷属或操纵者驱使,作为耳目与爪牙。看来,我们还未出渝州地界,便已被‘某些东西’盯上了。”

他话音未落,那些绿光骤然大盛,伴随着阵阵低沉嘶哑、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嗥叫,十余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猛扑而来!它们形似人立而起的瘦狼,但关节反转,爪牙乌黑发亮,眼窝中跳动着那冰冷的绿火,周身缠绕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灰黑色雾气——正是“蚀”力外显的特征!

影伥速度极快,动作矫捷得不似活物,无声无息,只有破空之声显示着它们致命的威胁。

“坐稳。”李奕辰只说了两个字。他既未拔剑,也未施法,只是抬起右手,对着最先扑至的一头影伥,虚虚一握。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那头气势汹汹的影伥,在距离异兽尚有丈许时,身形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紧接着,它那由“蚀”力凝聚、堪比精铁的躯体,从头部开始,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压缩,瞬间扭曲、变形,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团飘散的灰黑色雾气,旋即被夜风吹散,再无痕迹。

不是击溃,而是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其余影伥似乎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震慑,扑击之势微微一滞。但它们眼中绿火跳动,毫无惧意,反而更加疯狂地涌上。

李奕辰神色不变,右手五指如弹琴般在身前虚按。每一次指尖点出,都有一头影伥毫无征兆地僵直、扭曲、消散。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应对围攻,而是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凌清墨看得心惊肉跳。她见识过李奕辰在青石巷摊位的深不可测,却未想他动手时竟是如此……干净利落,近乎冷酷的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绚丽的术法,只有最本质的、对“存在”的否定与抹除。这就是他所言的“变量”之道?还是“寂灭”之力?

然而,影伥数量不少,且似乎受到某种指令,不顾伤亡,前仆后继。更有几头狡猾的,试图从侧翼绕开李奕辰,直扑后面的凌清墨。

“低头。”李奕辰声音传来。

凌清墨下意识俯身。只见李奕辰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石子。他屈指一弹,石子激射而出,并非射向任何影伥,而是射向众人头顶上空某处。

“定。”

石子炸开,化作一片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墨色光晕,瞬间扩散至方圆十丈。所有被光晕笼罩的影伥,动作齐齐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降十倍不止!连它们眼中跳动的绿火,都似乎凝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走。”李奕辰一拍异兽。异兽会意,四蹄发力,从那群“缓慢”扑来的影伥缝隙中一穿而过,瞬间冲出包围圈,将那些诡异的怪物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奔出数里,身后那令人心悸的绿光与嘶嚎才彻底消失。李奕辰抬手收回那枚已变得黯淡无光、跌落尘埃的石子(仔细看,石子表面已布满裂痕),随手丢弃。

“只是最低等的影伥,灵智低下,靠本能与驱使行事。但它们的出现,说明我们已经被标记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虫,“标记者可能是云游子,也可能是其他感应到‘墨痕’或古卷波动的存在。越接近西南,此类骚扰只会越多,且来的东西会越来越‘麻烦’。”

凌清墨心有余悸,方才那诡异恐怖的抹杀景象,与此刻李奕辰平静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对这个同行者有了更深的敬畏与忌惮。“它们……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墨痕’?”

“准确说,是冲着你身上的‘契约’印记,以及可能引出的‘钥匙’与‘门’。”李奕辰纠正道,“‘蚀’之力对‘墨’之契约有着本能的贪婪与侵蚀欲望。你,是上佳的饵,也是它们想要捕获或污染的‘坐标’。”

他回头瞥了一眼凌清墨苍白却坚定的脸:“怕了?”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摇头:“怕,但更怕救不了兄长,怕凌家因我而覆灭。既然已无退路,唯有前行。”

李奕辰不再言语,只是轻轻一夹异兽腹部。异兽长嘶一声,再次加速,向着西南方那愈发浓重、仿佛巨兽匍匐的莽苍山系阴影,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将两人的身影与坐骑融入无边的黑暗。只有怀中古卷与墨玉传来的、微弱却持续增强的温热共鸣,以及额间“墨痕”那冰冷却清晰的指引,预示着前路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黑暗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烬(被李奕辰抹杀的影伥残留)旁,泥土微微拱动,一只通体漆黑、眼珠血红的甲虫钻了出来,触角对着凌清墨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颤动了几下,旋即振翅,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消失在夜幕中。

更远的渝州城方向,凌府祖祠深处,那隐藏的阵图中心凹槽处,一点微弱的暗红光芒,正如呼吸般,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笼罩祖祠的、源自古老契约的隐匿之力,似乎随着“锚点”的波动,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裂隙。

山雨欲来,暗夜启程。真正的凶险,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