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墨痕夜探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2702 字 3个月前

“这‘蚀’力,果然诡异……竟似有灵性一般,懂得固守要害。”凌清墨额头见汗,不知是热气所熏,还是心力交瘁。她知道,此法只能暂缓,治标不治本。李奕辰说的没错,必须找到根源。

擦拭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直到热水变温,艾草汁液颜色变淡。凌锋体表不再有黑气逸出,那些暗红纹路也重新隐没下去,只是眉心的墨点依旧存在。但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脸上那不祥的青黑也褪去少许。

凌清墨稍稍松了口气,唤来福伯,小心将凌锋安置回榻上,盖好薄被。

“小姐,这……”福伯看着凌锋似乎好转一丝的脸色,又惊又喜。

“只是暂时压制,并未根除。”凌清墨疲惫地摇头,“福伯,兄长就拜托你照看了。若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

“老奴晓得。”

离开厢房,凌清墨并未回自己房间休息,而是转向了凌府深处——凌家祖祠。

祖祠位于凌府最幽静的西院,平日除了定期打扫,少有人至。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与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幽幽燃烧,映照着层层牌位。

凌清墨点燃三柱清香,恭敬拜过列祖列宗,然后目光落在了供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那是父亲临终前,拉着她和哥哥的手,含糊提及的“只有家主方可开启、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触动”之处。里面,据说放着凌家真正的传承之秘,关于“守墨人”,关于那对“龙洑”砚,关于……“墨灵契”。

她从未想过要打开它。父亲去的突然,哥哥接过家主之位,也从未主动提起。但如今,似乎已到了“万不得已”之时。

她按照记忆中父亲含糊的描述,在供桌特定位置以特定顺序按压。机括轻响,暗格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匣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沉重异常。

凌清墨捧出木匣,指尖触之冰凉。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匣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古籍秘典,只有三样东西:

一卷色泽暗沉、非帛非纸的古老卷轴,以不知名的丝线捆扎。

一枚漆黑如墨、触手温润的环形玉佩,玉佩中间镂空,形制古朴,边缘有细微的磕痕。

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白、仿佛随意捡来的河滩卵石,平平无奇。

凌清墨首先拿起那卷轴。解开丝线,缓缓展开。卷轴不知是何材质,触感柔韧,其上以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奇异文字,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内容。这文字并非当今任何一种通用文字,扭曲古怪,却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她辨认得很吃力,只能连蒙带猜。开篇似乎是一段类似誓言或契约的文字,反复出现“墨”、“灵”、“契”、“守”、“痕”等字眼。中间部分则像是记述,提到了“源初之墨”、“影墟之门”、“血契世代”、“涤痕之泉”等词汇,与李奕辰和谭斋主所言隐隐印证。最后部分,字迹变得潦草凌乱,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大的痛苦或恐惧之中,反复涂抹,只能勉强辨认出“禁忌”、“反噬”、“门开祸至”、“以血镇之”等断句。

卷轴末尾,没有落款,只印着一个模糊的、仿佛手指蘸血按下的暗红色指印,指印中央,隐约有一个极细微的、与那残砚上“血丝”纹路有些相似的扭曲符号。

凌清墨看得心惊肉跳。这卷轴,似乎证实了凌家与某个被称为“墨灵”的存在订立了世代守护的“血契”,而守护的核心,似乎与一扇被称为“影墟之门”的事物有关。“洗痕泉”被提及,似乎具有某种净化或镇压的作用。而最后凌乱的记述,则预示着巨大的危险与反噬。

她放下卷轴,拿起那枚环形墨玉。玉佩入手温润,内里仿佛有墨色流淌。当她指尖无意中拂过玉佩中央的镂空处时,异变陡生!

“嗡——”

额间那道一直隐隐存在的灼痛感,在这一刻猛然变得清晰而剧烈!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她的眉心!与此同时,手中的墨玉玉佩,骤然变得滚烫,中心镂空处,竟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的形状……赫然与她额间隐隐感到灼痛的“位置”,以及卷轴末尾那个血指印中心的扭曲符号,有七八分相似!

凌清墨闷哼一声,几乎握不住玉佩。她踉跄后退,撞在供桌上,长明灯剧烈摇晃。强烈的眩晕感和无数破碎、模糊的画面碎片冲击着她的脑海:滔天的墨色潮水、巍峨却残破的巨门、无数扭曲哀嚎的身影、一道顶天立地、漠然俯瞰众生的模糊黑影……还有一道贯穿天地的清冽泉流,所过之处,墨色退散,万物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