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砚田深耕(院试备考第三月中)

周大人眼中闪过赞许,却故意追问:“那‘回’字,如何才算‘及时’?”

这一问直指要害——补过若太晚,损失已造成,再回也无济于事。贾宝玉忽然想起黛玉昨夜整理的“灾荒处置案”,其中记着“洪武年间,某县旱灾,县令迟了三日开仓,虽然后来补种,但饿死千人,终被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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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民生损益’为界。”他沉声答道,“如处置灾情,迟一日便是数十条人命,此时行未正便是大过;若仅是礼仪疏忽,如晏子登殿忘解佩剑,虽违礼,却因事急(恐景公遇刺),补过便算及时。”他顿了顿,补充道,“说到底,‘正’的核心从不是‘行无错’,是‘心向民’。”

花厅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赞叹。周大人抚掌:“好个‘心向民’!经义不是锁人的镣铐,是量心的尺。这‘一字之辩’,宝玉胜了。”他将一支玉笔递给贾宝玉,“这支‘点墨笔’的笔芯里,有今年院试‘经义’的侧重点——‘务实’,你且收好。”

贾宝玉接过笔,指尖触到笔杆上的暗纹,想起黛玉昨夜灯下说的“经义要落地,如兰草需植根泥土”,忽然明白:所谓“务实”,便是让那些古老的字句,能长出解决现世困局的根须。

三、未时的判例推演与“乡约智慧”

未时的暖光透过窗纸,在“判例诊疗录”上投下淡淡的圆斑。贾宝玉对着“李二偷牛案”凝神——李二因贫偷了张三家的牛,按律当杖七十,枷号一月,但张三说,李二偷牛是为给病重的母亲治病。

“若只按律判,李二受罚,其母恐无人照料;若轻判,又失了律法威严。”他指尖敲着案头,忽然想起前日去乡野调研时,见里正处理“张家丢鸡案”:偷鸡的是个孩子,里正没罚,只让孩子帮张家放三天牛,两家反倒成了朋友。

“或许可用‘乡约’补律法之隙。”他翻出黛玉抄的《乡约大全》,其中“调解篇”写着:“乡邻纠纷,以‘和’为贵,罚是末策,劝是本策。”他提笔在判例后写道:“判李二赔偿张家牛价(可分期以劳役抵),由里正监督其为张家耕作三月;同时动‘义仓’给李二之母送药——既罚了过,又解了困,此为‘法外有情’。”

正写着,柳砚风尘仆仆地进来,手里攥着张纸:“刚从大兴县得来的‘地邻争界案’,你且看看。”

纸上写着:赵家与孙家因地界争执,赵家说孙家占了半尺地,孙家说赵家的界石是后挪的,闹到县衙,县令查不清旧界,竟要将争议地收归官有。

“这判法太懒了。”贾宝玉皱眉,“收归官有看似公平,实则伤了两家和气。”他想起黛玉说的“古人定界,多埋‘暗桩’(地下的石桩)”,忙问,“查过地下吗?”

“查了!”柳砚眼睛一亮,“孙家老父说,三十年前埋过青石桩,就在那棵老槐树下。挖开一看,果然有!赵家是去年偷偷挪了地表界石。”

“这便是‘实证’的重要性。”贾宝玉在案上画出“双界制”:“地表立明桩,地下埋暗桩(刻年份),每十年由里正会同两家重查一次,可绝此类纠纷。”他忽然笑了,“你说巧不巧,前日跟老漕丁聊的‘漕船监斗’,用的也是‘双重见证’(漕丁、农户、监官共画押),道理竟是相通的。”

柳砚凑近看他的“判例诊疗录”,见上面贴满了小纸条——有黛玉画的“调解流程图”,有老里正说的“劝和口诀”,还有自己记的“民间土法”,忍不住打趣:“你这哪是备考,是在编本《治世手册》啊。”

“院试考的不就是‘治世之能’吗?”贾宝玉将“地邻案”的处理方案抄进去,“就算中了秀才,将来要做的,不也是断这些事?现在多练一分,将来便少一分错判。”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说的‘火耗超标案’,有眉目了吗?”

“有!”柳砚压低声音,“顺天府尹已按你说的‘刻碑公示’法,在各县衙门口立了‘火耗碑’,写明‘每两税银火耗不得过三分’,还留了‘匿名报信箱’。这才半月,就揪出三个超标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