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着那老妇侧脸，喃喃说道：

“我与她皆是散修，年轻时闯荡天下相遇，定下终身，形影不离，神仙眷侣，游历天下。奈何命运不济，数百年都未曾再进一步，年老体弱，风华不再。幸而我们始终陪着彼此，此生也是共白首。这次天人遗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不行的话，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游历……”

后面，老头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

几百年的陪伴和故事，一段话说不完，却也说完了。

白召听到的最后一句是：

“此生，幸有你，道不孤……”

一对一辈子都没离开彼此的道侣一起离开世界，两人还是躺在了一起，没有让妖兽破坏了最后的陪伴。

一段时间过后，白召按照约定埋葬了二人，还立了碑。而老头给他的储物袋，白召自然没收，一起埋了下去。

碑的位置在树林外的山崖旁，前方面对的是千山万水，是这个遗迹里的美丽风景。

白召站在山崖旁，望着风景，好似叹息般地说道：

“可惜了，若是有太阳，此刻夕阳西下，他们还能一起欣赏一番世间的美景。还有日出东山，星河流转……可惜了……”

商念念站在他身旁，又牵起他的手，说道：

“其实此刻风景也不错的。”

白召侧头，不知在想什么，

“念念师姐，几百年在一起的人就这么没了，你说，这算是他们的归宿吗？”

商念念点头

“他们就是彼此的归宿。”

白召愣了一下，也点头

“嗯，他们好像到最后没有表现出遗憾。”

商念念抬起左手，玉手抚空，像是在感受吹来的微风。她补充说道：

“是期待，他们在期待，期待下一世，他们还能遇到彼此。”

白召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又想起了那个老头最后说的那一段话。

他忽然一笑，缓缓说道：

“虽然师尊一直让我不要那么想，让我享受当下就好，但每次我还是止不住想象，那不同的岔路点所能导致的不同结果和人生。”

商念念眨着眼睛，顿了一下，问道：

“那小召师弟是又想到了什么？”

白召这才说道：

“我在想，如果当时师尊没有把我捡回去呢。我要是自己走上了仙路，然后在年少风华时，也遇到了一个可伴终生的道侣。那时候，我的人生会是怎样呢？我的人生会看到怎样的风光呢？我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小主，

说到最后，白召又转头看了一眼墓碑，下面埋着那两不知全名的修士。

“到最后，我是不是也有可能，跟他们的结局是一样的呢？”

商念念转身，两只手都牵上白召，一时间，四目相对。

“看来师叔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