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黛玉在听雪轩安顿下来。
每日清晨,曾秦会来为她诊脉。
他的手指温暖干燥,搭在她腕上时,总能让她心跳快上几分。
“脉象比昨日有力了些。”
曾秦收回手,温声道,“药要继续吃,饮食也要注意。香菱给你炖的燕窝、银耳,要按时用。”
黛玉点头:“嗯。”
曾秦又取出针囊,为她施针。
这一次,黛玉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羞怯。
她闭着眼,感受着银针落下时细微的刺痛,然后是温热的暖流,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她能感觉到身体在一天天好转。
咳嗽少了,夜里能安睡,晨起时不再头晕目眩。
更难得的是,胸口那股积压多年的郁气,真的在慢慢消散。
施针时,两人很少说话。
但那种宁静的、专注的氛围,却让黛玉感到莫名的安心。
有一次,她忍不住睁开眼,看见曾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他专注的侧脸。
烛光里,他眉眼清隽,鼻梁挺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那一刻,黛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曾秦收针,抬眼,正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黛玉慌忙别开脸,脸颊微红。
曾秦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细心为她披上外衣:“今日风大,仔细着凉。”
除了诊病施针,黛玉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上午,她会看看书——不是那些伤感的诗词,而是宝钗送来的史书、游记,甚至还有一些地理志、农书。
起初觉得枯燥,但渐渐看出了趣味。
下午,姊妹们常来陪她。
湘云最活泼,总是叽叽喳喳说着府里的趣事:神机营又试制了新式火铳,射程更远了;
田庄的庄稼长得好,今年收成有望;
铺子里新来了江南的绸缎,花样别致……
宝钗则会与她聊聊账目、管家之事。
黛玉惊讶地发现,宝钗不仅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外头还有好几处田庄、铺面,生意做得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