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尾处,竟有淡淡的白气蒸腾,像是把体内的寒气都逼了出来。
更让她震撼的是曾秦的神情。
那样专注,那样虔诚,仿佛手下不是一具病弱的躯体,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修复的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捻转提插间带着独特的韵律,每一次触碰都轻柔而准确。
偶尔,他的指尖会不可避免碰到黛玉的肌肤。
那触感让昏睡中的黛玉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紫鹃看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侯爷他……对姑娘是真的上心。
第九针落下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曾秦长舒一口气,缓缓收针。
最后一根金针取出,黛玉背上的针孔处渗出极淡的血珠,但很快止住。
而她的脸色,已肉眼可见地好转——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而是有了淡淡的血色。
呼吸也变得平稳深长,胸口规律地起伏。
“好了。”曾秦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背上的血珠,“可以穿衣了。”
紫鹃这才回过神,慌忙为黛玉穿好中衣,盖好锦被。
帐幔掀开,贾母和王夫人迫不及待地进来。
“玉儿!”
贾母扑到床边,看见黛玉平静的睡颜,又惊又喜,“这……这气色好多了!”
王夫人也松了口气,对曾秦深深一福:“侯爷大恩,贾家没齿难忘。”
“夫人客气。”
曾秦还礼,“林姑娘这病是稳住了,但离痊愈还远。我开个方子,需连服三个月,不能间断。”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方。
这一次的方子与王太医的大不相同——药材多达二十几味,君臣佐使搭配精妙,剂量也大胆得多。
“这方子前七天要每日一剂,七日后改为三日一剂。服药期间,饮食要清淡,不能见风,不能劳神,更不能忧思。”
曾秦将方子递给紫鹃,“尤其最后一条——忧思伤肺,郁结攻心。林姑娘若不能放宽心怀,纵有灵丹妙药,也是治标不治本。”
紫鹃郑重接过,眼中含泪:“奴婢记住了,一定看好姑娘,不让她多想。”
曾秦点点头,又看向黛玉。
她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静静看着他。
那双惯常似蹙非蹙的罥烟眉此刻舒展开来,眼中水光潋滟,有虚弱,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侯爷……”她声音细弱,却清晰,“又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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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不必客气。”曾秦温声道,“好生养着,按时服药,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