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这时辰,正是各房传晚饭的时候,该有丫鬟婆子穿梭往来,该有笑语喧哗。
可今日,廊下院里都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经过荣禧堂时,隐约能听见里头王夫人和邢夫人的低语,带着焦虑与不安。
曾秦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观园。
潇湘馆的竹子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些青翠的竹叶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此刻却仿佛笼着一层死气,在晚风里无力摆动。
馆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浓重的药味。
鸳鸯上前推开门,低声道:“侯爷请。”
曾秦踏入门内。
潇湘馆正厅里,紫鹃正跪在菩萨像前焚香祷告,听见动静回头,见是曾秦,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侯爷!您可来了!”
她踉跄着起身,几乎要跪倒,“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她……她……”
“人在哪里?”曾秦打断她,声音沉稳。
“在里间,刚服了药,还没醒……”紫鹃慌忙引路。
掀开里间的软帘,一股混合着血腥、药香和淡淡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黛玉躺在临窗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杏子红绫被,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化去的雪花。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只有眼角泛着病态的红晕。
青丝散乱在枕上,更衬得那张脸小得可怜。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只有偶尔蹙起的眉头,显示她还活着。
床边,贾母拄着拐杖坐着,老泪纵横。
王夫人站在一旁,捻着佛珠,脸色凝重。
见曾秦进来,贾母颤巍巍要起身:“曾哥儿……”
“老太太坐着。”曾秦上前按住她,目光已落在黛玉脸上,“我先诊脉。”
紫鹃忙搬来绣墩,曾秦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