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对史湘云道:“我去看看,你继续看账。若累了就歇歇,别太勉强。”
“嗯,相公慢走。”史湘云起身相送。
看着曾秦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对外是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国之重臣,对内却总是这般温和耐心。
他会记得她爱吃什么点心,会夸她账目做得好,会认真听她说话,哪怕她说的是些女儿家的琐事。
这样的日子,真好。
——
保龄侯府书房里,史鼎兄弟二人面色凝重。
见曾秦到来,史鼎屏退左右,亲自关上房门。
“曾侯爷,今日冒昧相请,实是有要事相商。”
史鼎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曾秦。
曾秦展开,信是边关密报,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内容却令人心惊——北漠左贤王拓跋烈重整旗鼓,联合西羌、回鹘等部,集结十万大军,准备秋后再次南侵。
“消息可靠?”曾秦放下信函,神色凝重。
“千真万确。”
史鼎沉声道,“这密报是我旧部从云州送出的,他是斥候营的把总,最是谨慎。信上说,北漠这次学乖了,不再强攻京城。
而是分兵三路,一路佯攻山海关,一路绕道大同,主力则直扑宣府、蓟州,意图切断京城与九边的联系,围而不攻,困死京师。”
曾秦手指在桌上轻叩,脑中飞速盘算。
宣府、蓟州是京城北面最重要的屏障,若这两处失守,京城便成孤城。
北漠骑兵来去如风,可以肆意劫掠京畿,断粮道,扰民生,时间一长,军心民心必乱。
“陛下可知?”他问。
“今早已递了密折。”
史鼎道,“但朝中那些文官……侯爷是知道的,总抱着侥幸,说什么‘北漠新败,不敢再犯’、‘秋高马肥尚早’之类的话。我怕陛下受他们影响,误了战机。”
曾秦冷笑:“侥幸?战场上,侥幸就是死路。”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宣府总兵杨振,是员老将,守城有余,进取不足。蓟州总兵周世昌,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人守城尚可,但要主动出击,牵制北漠主力,怕是力有不逮。”
史鼎兄弟对视一眼,史良开口道:“所以老夫才急着请侯爷来。侯爷如今是京营节度使,总理京畿防务,此事……非侯爷不能决断。”
曾秦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盛夏的阳光明晃晃的,庭院里的梧桐枝叶茂密,投下大片阴凉。
可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是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